本来抱着随便转转的心思，在出发前两三天才敲定春节江苏自驾游去哪里，没做细的路线，只粗略圈了苏南一片，想着车子开起来，走到哪算哪。大年三十晚上收拾东西，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零食、厚外套还有保温杯堆在一起，甚至顺手塞了一袋子家里蒸好的包子，怕沿路饭店关门找不到吃的。初一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就发动车子，导航上面看着一路绿色，谁知道刚跨进省界没多久，车流就慢慢慢下来。
高速上的挪动没有预兆，前一秒还能维持正常车速，下一秒整片车流就钉在原地。车窗关着，能听见前后车子断断续续的鸣笛声，旁边车道有人推开车门站在路边伸展腿脚。本来计划中午就能到预定的镇子，硬生生拖到下午两点多才下高速，肚子饿的发慌，找了个路边的小店，老板说食材剩的不多，只简单煮了两碗面条，味道平平，也没得挑。
进了镇子之后更麻烦。
沿街能停的位置早就被占满，绕着老街来回兜了三圈，才在离主街很远的一个小区边上找到空位，走路进去要十多分钟。街上人挤人，不少都是和我们一样自驾过来的游客，卖小吃的摊子排着长队，风一吹，油炸食物的味道飘得很远。顺着石板路慢慢走，看两旁挂的红灯笼，不少店铺门关着，开门的几家也只是半开，老板一边招呼客人一边闲聊，说过年人手不够，只能这样应付。
沿着河道往里面走，水面静悄悄的，有几只水鸟浮在远处，岸边的石凳冰凉，坐上去没多久就起身。同行的人念叨早知道选偏一点的地方，不用挤在热门的老街里面，可计划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懒得再重新调转方向。掏出手机刷别的人发的动态，有的说北边的村落人少安静，有的说海边风太大，吹得人头疼，信息乱糟糟的，越看越拿不定主意，索性把手机收起来，不再去对比别的去处。
往回走取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发动车子打算换个落脚点，导航又提示前方路段拥堵，干脆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县道。路面不算宽，两边都是农田，不少田地空荡荡的，偶尔能看见零星几户人家的院子亮着灯，没有成群的游客，安静很多。车速放得很慢，开一段就停下来透透气，车窗摇下来，风直接扑在脸上，冷得人缩脖子。那段路开着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不想再扎进人堆里面，也不想赶时间去打卡网上说的那些点位。
那天晚上落脚在一个很小的镇上旅馆，房间不大，热水来得慢，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浑身都乏。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回放白天堵在路上的画面，还有老街里拥挤的人群，说不清是亏了还是值。出来之前总想着春节出门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赶路和找车位上面。
后面几天没有再执着往知名景点跑，车子想到哪就拐进去，碰到好看的岔路就停下来站一会儿。碰到过村口摆摊卖糖糕的老人，也遇到过关紧大门的古村，有的地方看着照片好看，实地站在那里，反倒觉得平平无奇。这一路的感受只属于我自己，换别的人来，说不定会遇上顺畅的路况，吃到合口的饭菜，感受完全不一样。
离开江苏的那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把剩下的包子重新塞回包里。车子驶离镇子，太阳升起来，路上车流淡了不少，没有再遇上长时间的停滞。没有记下太多好看的景色，记的最清楚的，还是高速上停滞时，望着望不到头的车流的那种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