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撞见的场面，让我第一次看清人被掐死时是什么样的。一开始根本反应不过来，只看见对方双手死死扣住脖子，被按住的人拼命抬手去掰那两只手臂，肩膀不停往上耸，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漏出细碎、嘶哑的气音。
最先变的是脸色，几秒之内就从正常肤色转成青紫色，集中在嘴唇、脸颊还有眼周。眼球会向外鼓一点，眼睑下面冒出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是皮下的出血点。手脚的动作不是持续用力的，一阵猛挣之后，会短暂软下去，再猛地抽搐一下，不是有意识的反抗，就是身体本能的痉挛。
我当时做了件蠢事，想着直接去拉开施暴者的手，两只手攥住对方手腕使劲往外扯，可手指扣在颈部软组织上，锁得很紧，单凭蛮力很难分开。力气耗得很快，拉扯半天，也只是稍微松了一丝缝隙，被掐住的人短暂吸进一点点空气，又被重新压紧。
舌头会慢慢往外顶，不会完全吐出来，只是抵在嘴唇之间，口腔里会有少量口水不受控的流下来。呼吸的动作变得很奇怪，胸口大幅度起伏，但空气进不去，颈部被压迫之后，气管和血管一起受阻，不光没法换气，脑部供血也断了。挣扎的幅度会一点点变小，手臂垂落，手指慢慢张开，之前攥紧的拳头松开。
视线会涣散，瞳孔慢慢放大，不再聚焦在任何东西上面。肢体偶尔还有轻微抖动，不是活着的挣扎，是神经最后的反应。等到完全不动的时候，皮肤的青紫还会继续加重，脖子上留下清晰的指压痕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能看到破损的表皮。
旁人很容易搞错阶段，以为不动了就是暂时昏迷，还想着摇晃唤醒。摇晃是没用的，颈部血管受压时间太久，大脑缺氧不可逆。那个时候，不能把重心放在摇晃伤者，优先要做的是解除颈部压迫，立刻拨打急救电话，不要随意挪动头部，避免颈椎受到额外损伤。
很多人分不清单纯窒息和其他致命伤害，只看外表，最直观的标记就是眼结膜的瘀点，还有颈部的扼痕。不是所有情况都会大声呼救，当颈部被紧紧压住，声带没法振动，到后面连叫喊的能力都会消失，安静的窒息反而更危险。
事后很久，脑子里留着的画面，就是那双慢慢失去力气垂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