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盯着手机反复刷，就想搞清楚1月份成都温度是多少，网上跳出一堆数字，看着最高能到十度上下，心里还松快了一阵，以为带件厚大衣就足够应付，完全没料到实际体感和屏幕上的读数根本搭不上边。那一趟是临时动身过去，没有提前做太多实地的打听，只凭着看到的气温数字打包行李，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步算是踩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落地那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空气潮乎乎的，出站往地铁站走的时候，外套拉链拉到顶，冷风顺着布料缝隙往脖子里面钻，明明手机上显示的温度有七八度，手脚却很快就凉透了。同行的朋友之前来过，说成都冬天的冷不是北方那种干冷，没有风的时候还好，一旦遇上阴天或者飘点毛毛雨，再高一点的读数也没有参考意义，当时还半信半疑，觉得他有点夸大了。
住的老小区没有暖气，房间里面和屋外温差很小，晚上回到住处，坐在椅子上刷东西，膝盖一直发凉，裹着大衣都缓不过来。睡前看了一眼室内的温度计，示数停在四度多一点，窗外的气温还在往下掉，那会才慢慢反应过来，网上给出来的平均数字，只是一个统计出来的区间，落到每一天、每一个地方，波动会很大，我碰到的这几天，就一直卡在偏低的那一头。
有一天中午难得出了一小会儿太阳，走到街边的小店吃面，晒到阳光的地方一下子暖和起来，抬手摸了摸外套外面，晒得微微发热，那时候再看手机，温度跳到十度出头，站在太阳底下，确实舒服不少。可只要走到楼房的阴影里，那股湿冷立刻又裹上来，温差来得特别突然，来回走动的时候，一会觉得热，一会又冻得缩肩膀，不停纠结要不要脱外套。
没有持续很久的晴天。
后面连着两三天都是灰蒙蒙的天，偶尔飘一点很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地面却一直润润的。那段时间白天大多维持在五六度，夜里会跌到两三度，出门必须裹羽绒服，秋裤也不敢随便脱掉，走路久了身上会发热，停下来不动，寒意很快又渗进来。有一回傍晚打车，等车只站了十来分钟，指尖冻得发麻，上车之后捂了好久才恢复知觉，那时候才明白，不能单靠着一个温度数字去预判感受，湿度、有没有太阳，影响大得离谱。
也碰到过一天稍微暖和些的，白天最高摸到十一度，太阳待的时间长，街上不少人穿薄棉衣，甚至有人只穿厚卫衣，看着很轻松。自己试着把羽绒服脱掉，换上厚毛衣加风衣，走在向阳的路上还好，拐进没有阳光的小巷，没几分钟就扛不住，赶紧又把外套穿上。原来就算同一天，不同位置的体感差别也能这么明显，别人舒服的穿搭放到我身上，未必合适，体质不一样，耐受度差很多。
离开前一晚降温，窗外风比前几天大，预报说最低会到一度左右，躺在床上能听见窗缝那边呼呼的声响，被子压得紧紧的，还是觉得后背发凉。翻出随身带的暖宝宝贴在腰上，勉强好受一点，那一晚睡得不算踏实，时不时醒过来摸一下被窝外面的胳膊，冰凉一片。这一段只代表我当时那几天碰到的情况，不同年份、不同日期，温度浮动会很大，有的人赶上持续晴天，体验会和我完全不一样。
收拾行李返程的时候，羽绒服领口还带着潮湿的味道，手机里存着那几天断断续续截下来的温度截图，高低起伏，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值。之前总想着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好一次性把衣服准备妥当，走完这一趟才慢慢放下这个念头，数字只是一个参考，真正压在身上的，是散不开的潮气。
现在想起那段日子，最先冒出来的不是那些记下来的温度数字，是在阴影里站着的时候，那种钻到骨头缝里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