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乐山料场那一趟，就是专门去问四川小叶桢楠多少一吨，之前网上刷到的报价乱得离谱，几千、几万的都有，没摸到现货之前，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最先对接的是一个做通货边角料的老板，堆在棚子角落，大多是开板剩下的碎块、小短料，很多带裂口，金丝很少，含水率偏高，他报的价三千出头一吨，量大还能再往下谈一点。当时差点动心，想着拿回来做小件胚料，蹲下来翻了两堆，才发现里面混了不少别的杂楠，不是纯小叶桢楠，挑拣起来耗人工，最后没下手。
同一片场地里面，另一堆自然阴干过一段时间的普通干料，直径大多在十几公分，没有特殊花纹，没有明显水波纹、虎皮纹，能开小板材，这个区间报价在七千到九千一吨。老板拿卡尺量料，说这种是市场流通最多的，加工厂拿来做普通茶盘、柜子侧板，走量为主，也是我这次看到最稳的一档行情。
花纹料就完全是另一个行情了。
有几根单独靠在墙边的原木，光线扫过去能看见成片金丝，还有顺纹水波，口径二十多公分，长度两米往上，开出来的板可以直接做面板，不用拼接。这一批老板开口是两万多一吨，而且不拆零，要打包一起拿。我跟他磨了半天，说只拿一根，价格咬死不肯松，说这种料子不愁卖，做文玩和家具的人专门找，本来存量就少。
一起在料场认识一个做加工的老哥，他跟我说，很多新人踩坑，是分不清湿料和干料，还有网上拿立方米报价和吨价混着说，换算完差距巨大。湿料看着单价低，拉回去之后持续脱水减重，开裂概率高，算下来成本反而更高；干料重量轻，单价看着贵，木性稳定，后续损耗小。他前两个月收过一批湿通货，放院子里风干，最后重量掉了快两成，等于无形里面多花了钱。
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同一天同一个料场，不同堆的料子，一吨的价格能差好几倍，不是有一个固定数字可以直接套用。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拆房老料，市面上流通量很小，我这次在料场没见到现货，只听几个收料的随口聊，这类料子价格浮动更大，遇上品相好的，报价会高出很多，而且很难稳定拿到货，很多时候是看缘分碰货，不是随时都有货源。
谈价的时候，运费、装车、过磅方式也要单独捋清楚。有的报价是裸料价，不含搬运和运输，离得远的话，这部分开销加进去，整体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过磅也分毛重和净重，湿料带树皮、带泥巴，这些细节不谈好，结算的时候容易产生分歧。
我那天在料场待到傍晚，最后也没有下单。手里预算有限，花纹料太贵，通货碎料杂质多，普通干料暂时没有合适的加工计划。
临走前看货车拉着一大车普通干料往外走，扬尘飘起来，心里只记下一件事：别盯着一个数字问价，先看清楚手里这堆料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