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摊位边上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5元里脊扒饼能赚多少钱，手里还攥着刚记下来的几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里脊、饼胚、酱料、生菜的拿货价，本来以为定价五块，一单怎么着都能落下不少，真一笔一笔捋的时候，才发现好多开销一开始根本没往里面算。
最先只算了看得见的食材成本，饼胚拿的批发货，一个一块出头，里脊串提前腌好的，一串一块八，再加一点点生菜和甜辣酱，当时粗略估着三样加起来差不多三块二，那会还傻乎乎觉得，卖五块，一单稳稳能拿一块八。旁边一起摆摊的人听见我这么算，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我那时候还纳闷，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才反应过来，好多零碎支出，全都被我漏掉了。
油是一直在耗的，炸里脊的油锅，不是一次性倒进去就不用管，每天换新油，还有中途不断损耗掉的，分摊到每一个扒饼上面，还要再加上一毛多。打包的塑料袋、纸巾，偶尔给客人多挤一点酱料，酱料桶见底之后补货，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看着便宜，卖得多了，摊到每一份上面就不是小数目。还有炉子用的燃气，每天出摊开很久，不能只算卖出去的成品，等候客人、预热、收摊前余火都在烧气。
那天傍晚生意还算不错，两个小时出了四十多份，收摊之后坐在路边对账，把所有进货票据、燃气的钱全部扣掉，再减去袋子酱料这些杂项，算出来的数和我最开始预想的差很远。一单算下来，到手的利润不到一块钱，赶上有几份客人要多加里脊，成本往上抬，那份几乎就不挣钱，纯粹是走量。
就这，还没算摊位费。
要是遇上需要交摊位管理费的点位，每天固定几十块，那得先卖掉几十份扒饼才能把摊位钱赚回来，剩下卖出去的，才算是自己的收益。遇到下雨天、人流少的时候，半天卖不出几份，饼胚放久发干，里脊放久不新鲜，只能扔掉，扔掉的这些损耗，也得从赚的钱里面抵掉，这种日子等于白忙活，甚至还要亏一点食材钱。
有一回备货估多了，剩下十几个饼胚，隔夜之后口感发硬，第二天不敢再卖给客人，只能自己带回家吃掉，那一批的成本就凭空没了，那天算完账，忙活大半天，最后拿到手里的钱少的可怜。
也见过别的摊主，拿货渠道不一样，大批量囤货，进价压得更低，出餐速度快，很少有食材放坏，他们同样卖五块一份，每份能多赚一点点。但我这边拿货量小，批发商不肯给更低的价，只能按散户的批发价拿，成本降不下来，利润自然跟着薄。
这些只是我自己摆摊时候的情况，仅代表我个人，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有人拿货量大、没有摊位开销，结果肯定和我算出来的不一样。
收拾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晚风刮在脸上，手上拎着剩下没卖完的小半瓶酱料，没再去反复核算数字，算来算去，已经不想再纠结那个数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