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书桌前整理以前上学抄的文学摘抄，脑子突然卡住，反复在想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后面是什么，笔尖悬在横线上面半天落不下去，想顺着这个序列往下接，却怎么都抓不准那句顺口的说法。本子上前面几行写的还算整齐，唐诗、宋词、元曲，到明清两个字就停住了，后面空了长长一截，当时第一反应是顺着惯性填一个体裁，可又拿不准，怕随手写上去之后记错，之后背书全都乱套。
手机就放在桌边，但是不想直接点开搜索框，总觉得自己先闷头想一想才算有意思，之前语文课上老师随口提过一嘴，印象里好像是小说，可又恍惚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会不会还有别的说法混在一块。
翻了压在最底下的练习册，页边空白处有别人随手写的批注，潦草的字迹写着明清小说，看着像是标准答案一样。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心里反倒更纠结，好像这个说法只是流传最广的一句顺口溜，并不是把所有文学样式都囊括进去了。明清时期能读到的东西太多，戏曲也还在发展，诗文也有人持续在写，单单拎出小说放在末尾，好像只是为了凑齐这个顺口的短句。
隔壁桌同学凑过来瞟了一眼本子，张口就顺着念，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念得很溜，说从小到大背的都是这个，考试填空也这么写，不会出错。他说完就转身回去刷题了，留下我还对着那行字发呆，明明大家都这么记，可我总觉得这个概括有点偷懒，只是方便背诵的简化版本，不是完整的样貌。
那会还钻牛角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写，一会写传奇，一会写话本，写了又划掉。传奇更早一些，话本也是往前就有的，不能直接安在明清的后头。越琢磨越发现，这个序列本身就不是严谨的文学史划分，它挑的是每个阶段辨识度最高、最有代表性的一类文体，不是说别的文体就消失不见了。
后来才反应过来，很多人随口说起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后面是什么，想要的其实就是这句顺口溜里的小说，适合填空、适合随口应答。但如果往深一点捋，明清这一代的文学样貌是杂糅在一起的，长篇白话小说慢慢兴盛起来，成了这个阶段最出圈的代表，四大名著都出自这个时间段，大家才习惯把小说和明清绑定在一起。
我最后也在摘抄本的空白处写下了小说两个字，只是在旁边轻轻画了一道斜杠，算是给自己留一个提醒，记住这只是方便记忆的简化说法，不能当成全部的事实。
合上本子的时候，窗外的风刮过走廊，远处传来下课铃响。手里捏着笔，没打算再继续深挖下去，有些流传很久的短句本来就只是为了好记，不必硬拿完整的文学史框架去苛求它。
只是直到现在，偶尔脑子里闪过这一串词语，还是会停顿一下，不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