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卡着刚才的画面，梦见好多大米堆在地上，铺得一大片，不是装在袋子里，就那样散摊着，颗粒清清楚楚，白白的，堆出好几个高低不一样的小丘。
一开始在梦里还没觉得奇怪，抬脚慢慢走，生怕踩上去，米粒挨到鞋底会碎掉。视线往旁边挪，看不到屋子的墙，也看不到别的家具，就只有这些米，一直往远处延，光线是淡淡的，不亮也不暗，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伸手想去碰一把，指尖快要碰到米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慌，说不清是怕糟蹋了粮食，还是别的什么，手停在半空，不敢往下落。
之前偶尔也会做和吃食有关的梦，但从来没有这么实在的质感，那些米粒看着干干爽爽，不潮，也没有混进石子、碎秸秆之类的杂物，就单纯铺在平整的泥地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想找找是谁把米倒在这里的，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喊一声，也没有回音，声音落下去，好像直接埋进米堆里面，一点回响都捞不回来。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很傻的念头。想着这么多米放在这，没人看管，早晚要受潮发霉，或者被小动物扒得到处都是。想找东西把它们收起来，转身想去寻编织袋，脚下轻轻一动，梦境就开始发虚，米堆的边缘一点点发糊，轮廓慢慢融掉，再用力睁一下眼，就回到床上了。
醒了之后坐在床边愣了好久。
窗帘缝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房间里静的很，心跳比平时稍快一点。第一件事就是回想梦里的细节，反复确认，那些米真的是摊开在地面，不是囤在粮仓，也不是放在缸里。之前刷到过别人聊这类梦，随手扫过几句说法，当时还觉得无所谓，真轮到自己梦到，反倒忍不住反复琢磨，可琢磨半天，也抓不住什么确定的东西。
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捧着，没有开灯，就靠着床沿坐着。其实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只代表我自己当下的感受，别人做同样的梦，感觉大概率完全不一样，不能拿来对照。也没有打算去专门查什么说法，不想硬给这个画面安上一个解释，强行去对应好事或者坏事，那样反而没意思。
坐着坐着，又想起梦里那个不敢落脚的感觉。明明大米遍地都是，看着富足，可站在里面的时候，心里一点踏实感都没有，反倒悬着一块，总觉得这么多东西敞开放着，是一件没有着落的事。明明伸手就能触到，却不敢拿，不敢动，只能远远看着。这种矛盾的滋味，醒了之后还留在胸口，淡淡的，散得很慢。
后来躺回床上，闭着眼，想试着再回到刚才那个场景里去看一看，看看那些米还在不在地上。脑子已经清醒了，怎么都续不上那个梦，反复尝试几次，最后只能放弃。
天慢慢亮起来的时候，起床洗漱，和平常一样安排当天要做的事。那个梦里成堆大米的画面没有立刻消失，时不时会冷不丁闪一下，在走神的间隙冒出来。没有刻意去记住它，也没有刻意去忘掉，就任由它搁在记忆里，和别的零碎梦境放在一处。
到中午吃饭盛米饭的时候，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粒，一瞬间又想起地上那一大片米堆。没有生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安静的想起，然后继续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