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总在网上翻帖子，到处搜大脑供血不足怎么调理，看到什么法子都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套，完全没多想适不适合。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是蹲在地上收拾杂物，猛地直起身，眼前一下子蒙住，不是简单发黑，像一层灰雾盖在视线前面，站在原地晃了好一会儿，扶着柜子才稳住，耳朵里面嗡嗡响，连着好几十秒听不清旁边电视发出来的声音。一开始只当是单纯累着了，觉得歇一会就没事，没打算往别的地方想。
轻信网上说的多喝红糖水能稳住，连着好些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一大杯浓红糖，有时候一天还要再续上两杯。喝下去的时候，心口那里会短暂暖和一下，可没过多久，头沉的感觉还是会冒出来，甚至有时候喝完没多久，脑袋发闷的感受反倒更明显，昏沉沉的，坐着都不想抬眼皮。那时候固执的认为，只是喝的时间不够久，还要再坚持一阵子，压根没意识到这只是旁人随口说的办法，不一定适配我身上这个情况。
后来才反应过来，不该凭着零碎的网络说法硬扛。
抽空跑去找医生面诊，把这些反反复复的感受都说清楚，也说了自己之前喝红糖的这件事。医生没有直接给一套固定的调理清单，只叮嘱，我现在这些不舒服，只能当作我个人的感受记录，不能拿来当成别人判断身体状况的参照，但凡有类似难受，一定要过来找医师看，不能自己随便找方式去调整。那天从诊室出来，没有拿到什么神奇的方子，只是被提醒不要随便跟风尝试流传的办法。
回去之后，慢慢改掉一些之前一直维持的习惯，只是这些都只是我当时随手在做，没法说它就一定有用。不再长时间窝在沙发里面低着头刷手机，每坐上一段时候，就慢慢抬抬脖子，动作放得很慢，不敢猛地扭头或者一下子仰头。夜里睡觉也不再熬到很晚，困意上来就躺下去，就算躺在床上一时半会睡不着，也不再摸出手机继续刷。起身的时候刻意放慢速度，不管是蹲着还是坐着，先停一小会，再一点点站起来，不让血液一下子窜动。
有一回试着早早躺下，以为好好睡一觉就能把所有昏沉都消掉，结果半夜醒过来，头还是闷闷的，没有预想里面那种清爽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明白，这些细碎的调整，不会一下子就把不适感抹去，变化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整天都挺安稳，有时候随便忙一点事情，那种轻飘飘发晕的感觉又会钻出来。没有哪一天是彻底变好，只是难受发作的频次，慢慢不像最开始那样密集。
身边有个熟人听说这件事，说他之前也有类似头昏，靠天天早起长跑慢慢缓和下来，还劝我跟着一起早起跑。试着跟着跑过一次，没跑出去多远，头就开始发飘，脚步都踩不稳，只能停下来靠着路边喘气，之后就不敢再照搬他的做法。人和人的状态本来就不一样，适合他的，放到我身上未必吃得消。
到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件小事让身体安稳了一点。可能是不再随便喝大量浓糖水，可能是起身时刻意放缓动作，也可能只是那段时间整体少了很多熬夜晚睡的时候。所有这些，都仅仅属于我自己这段经历，换做别的人，感受和选择都会不一样，不能拿来当成可以照着复刻的路子。
那天看完诊走回家，路边风刮过来，脑袋没有像往常那样发昏，只是安安静静往前走，脑子里没有再不停去搜各种各样调理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