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厨房翻手机，满屏都在说高压锅酱牛肉多长时间，说法乱哄哄的，一会四十分钟一会二十分钟，看得人心里发慌，索性直接按着当时随手刷到的一个时长去试。
牛肉提前泡了好一阵子血水，反复换了好几盆冷水，调料都丢进锅里，肉块切得不算小，差不多是拳头那样一块，焯水之后捞出来直接放进高压锅，汤水没过肉，盖盖子扣好阀，开火等着上汽。
阀开始滋滋响的时候，盯着墙上的钟，定了四十分钟。
其实中间也犹豫过，看见有人说牛腩和牛腱子不一样，腱子肉紧实，时间短一点就行，可当时懒得再去对比，想着多压一会总不会咬不动，就没调计时器。锅一直呼呼往外喷气，厨房里飘着很重的香料味，闻着还挺香，就是耳朵一直被那个持续的声响磨得有点烦躁，时不时走过去看一眼，又不敢随便开盖，怕烫到。
时间到，关掉火。
没有着急放气，就放在原地自然焖着，等了快半个钟头，压力自己慢慢降下去，才敢去打开盖子。掀开的一瞬间香味扑过来，看着颜色也还行，酱色浸得挺均匀，当时心里还暗暗觉得，这下应该成了。拿筷子戳了一下，轻轻松松就戳进去，没当回事，捞一块出来放凉切片。
一切就碎了，根本切不出完整的薄片，稍微用点力，肉就散成一丝一丝的，夹起来的时候，边缘直接掉渣。
本来想做那种可以凉切装盘的酱牛肉，结果做成了软乎乎的肉，适合直接大口啃，完全没法摆盘子。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时间越长就越好，我想要的那种紧实有嚼劲的口感，被这四十分钟给压没了。
后来和家里亲戚聊起这件事，他说他做酱牛肉，上汽之后只压二十多分钟，关火之后焖很久，肉刚好能切片，不散。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懊恼，可也只是听听而已，我也没打算立刻再重做一次，折腾一次酱牛肉，前期泡、焯水、备料，耗掉大半天功夫，实在有点累。
那块肉当天晚上还是吃掉了，味道不差，香料的味道都渗进去了，就是口感不对，嚼起来没有牛腱子那种韧劲儿，软得像炖烂的肥肉旁边的瘦肉，每一口都觉得少点东西。剩下的部分，后来干脆拿来泡在原汤里，热一热直接配面条吃，倒也不难吃，只是最开始想要的样子，没能拿到。
也试过复盘，分不清到底是肉块大小影响更大，还是我选的肉本身的部位，或是放气的方式，是自然泄压还是快速放气会带来差别。网上的说法太多，每个人家里的高压锅也不一样，有的老式，有的新款，压力本身就有区别，别人的时长套到我这，不一定管用。
只代表我这一次的情况，换别的肉、别的锅，出来的结果大概率不一样。
那锅原汤最后没倒掉，装在盒子里放进冰箱，之后好几天，偶尔挖一点出来煮面，肉碎混在汤里面，吃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天盯着高压锅计时器干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