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验光室的椅子上，盯着前面不断切换的视标，脑子里反复在想眼睛多少度是高度近视，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好几个不一样的说法，有的说六百，有的说八百，越看越乱，干脆等着这次验光结果出来再确认。镜片一片一片往试镜架里加，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酸胀感顺着眼眶往太阳穴钻，攥着衣角的手指一直没松开。之前总抱着侥幸，觉得就算度数涨上去，只要自己看得清，就不算很严重，网上随便搜出来的片段信息，看一眼就记下来，根本没有仔细分辨是不是适合自己的情况。
之前一直有个误区，以为只要戴上厚镜片，就是高度近视了，还凭着这个想法跟同学闲聊，甚至想着不去定期验光，少查一次，就等于度数不会往上走。那段时间经常关灯躺着刷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揉眼睛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看远处的招牌，字会叠成模糊的虚影，只是揉两下就继续，没打算去眼科面诊。
轮到读最后一行小字的时候，医生停下手里的镜片，抬眼说了一句度数，我愣了好半天，耳朵里嗡嗡的，后面的话都断断续续听不全。试镜架压在鼻梁上很重，视线透过镜片，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被拉得很近，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说不上害怕，就是一种悬了很久的感觉落了地。
旁边一起等候的人凑过来搭话，说他家孩子也是差不多这个度数，平时上课坐第一排，黑板上的字还是吃力，配眼镜的时候还纠结要不要选超薄的镜片。听他讲的时候，注意力飘开了，开始回想这两年的状态，换过两副眼镜，每一副配完没过多久，看东西又开始发虚，每次都以为只是镜片刮花了，从来没往度数持续上涨这件事上面多想。
走出诊室的时候，单子捏在手心，纸边被捏出褶皱。医生提醒，这只是我个人的验光情况，每个人眼部条件不一样，感受差别很大，眼睛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不要对着网上的数字自己对照判断。
路上慢慢走，阳光照过来，没戴眼镜的视野糊成一大片色块，路边的电动车鸣笛声隔得很远。之前以为有一个固定的数字线，踩上去才算是高度近视，没到那条线就可以松懈，现在才发觉，这个数字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附带的那些细碎感受，是网上短短一句话概括不了的。
眼镜店的店员帮我选镜框的时候，拿了几款镜框试戴，薄一点的镜片装上去，外观看着会轻巧不少，只是戴上之后，边缘的变形感比旧眼镜明显，适应了两三天才稍微习惯一点。那段时间下意识减少长时间盯着屏幕，只是习惯很难一下子改掉，坐着发呆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拿起手机。
晚上躺在床上，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四周模模糊糊，抬手在眼前晃，只能看见一团淡淡的影子。没有生出什么宏大的念头，只是安静躺着，想起白天验光室里不断切换的视标，还有之前轻信零散网络信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