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正低头给孩子梳头发，才搞清楚水痘先出现在哪个部位，不是我之前刷到帖子里说的脸上或者胸口，藏在厚厚的头发底下，摸起来一粒一粒的，当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最开始只是说头痒，一直用手挠后脑勺，扒开头发仔细看，能看见好几个小小的红点，小小的，还没有鼓出水泡，凑近看才发觉和普通痱子不一样，痱子成片的，这个是零散分开的。随手拿了止痒的痱子水往上抹，想着天热闷出来的疹子，安抚两句就让去玩了，这就是我踩的误区，单凭自己的印象乱判断，压根没考虑还有别的可能。

夜里睡得不安稳。

翻来覆去蹭枕头，隔一会儿就抬手抓头皮，迷迷糊糊哼唧。开台灯再去看，红点已经鼓起来一点，亮亮的，像装了一点点水，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又冒出来两三颗，脖子上方也跟着长了。这时候心里开始发慌，翻手机对照症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网上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从躯干开始，有人说脸上先发，越看越乱，不敢自己下定论。

第二天一早带去门诊，医生拨开头发看完就说，很多小孩最先发在头皮，很多家长看不到，很容易耽误。那天才明白，不是所有人出疹顺序都一模一样，我们家这个，最先冒出来的疹子，全在头皮里面，之后才慢慢往脸、后背、胸口蔓延。医生特意叮嘱，不要自己对着网上描述自行判断皮疹，身体有异常一定要面诊，每个人的表现差别很大。

回家之后就不敢再随便涂东西，只按着医嘱做简单护理，剪短指甲，反复提醒不要抓，抓破之后容易留印子。后面几天疹子一批一批往外冒，躯干上的数量慢慢变多，脸上零星几颗，四肢反倒很少，和我预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段时间每天都要扒开头发检查，生怕里面的水泡被抓破，洗头也不敢用力揉搓，温水轻轻过一遍就完事。

一起玩的小朋友，后来也出了，他家最先长在后背。

两个孩子对比起来，差别真的挺大，那个小朋友一开始就是后背发痒，最先看到疹子，头皮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这下更确定了，不存在一个固定不变的起始位置，只是刚好我们家，最先显现的地方藏在头皮，不容易被发现。之前总以为有一个统一的位置，现在想想，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死板了。

疹子慢慢结痂那段日子，孩子安静了不少，不再总挠头。有时候坐在旁边看着，还会想起第一天摸到头皮红点的时候，那种后知后觉的慌乱，要是早点留意这种藏在头发里的小疹子，也不会一开始错当成痱子乱处理。

桌上还放着那天拿回来的病历单，边角已经被揉的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