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跟着剧组帮忙打杂，蹲在侧台看彩排，脑子里一直在绕陛下和殿下有什么区别，手里攥着的提示卡字都看的模糊。同组一个负责礼仪核对的姑娘站在边上，听见我小声嘀咕，转头瞥了一眼，没直接讲东西，只是说等下上台对口的时候别喊混了，喊错了要重录。

最开始自己想当然，觉得这两个称呼差不多，都是叫地位很高的人，随口换着说也没事。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见好多片段混着用，就先入为主，以为只是叫法不一样，没有什么讲究。彩排第一场，轮到我帮搭词，对着演储君的演员顺口就喊了陛下，话音刚落，导演直接喊停，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过来，整个棚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慌得手都僵住。

导演没有长篇大论上课，只是指了指剧本上标注好的称呼，让我先自己对着几场戏慢慢捋。站在边上翻剧本，一段一段看标注，才发现不同身份对应的称呼是固定写在台词旁边的，不是编剧随便挑的词。同一个场景里，对着君主用的是一个，对着其他宗室高位者又是另一个，剧本里分得清清楚楚，是我之前压根没留心，把二者当成可以互换的说法。

休息的时候跟那个礼仪姑娘搭话，她讲她之前也犯过一样的毛病，最早接触这类古装本子的时候，常常顺口串词，一场戏能因为称呼问题卡上好几次。她那时候就只靠着一遍遍读剧本里的对白，把每一个称呼绑定到对应的角色身上，没有去网上搜整理好的对照表，也没有背什么条条框框。她还说，她碰到过别的剧组，宽松一点的场次不会纠结这个，但我们这个本子对台词细节卡得严，错一次就要整条重拍，耗时间也耗演员的状态。

后面连着好几遍试词，我刻意放慢语速，开口之前先在心里确认眼前是谁。有时候顺顺当当，有时候脑子一飘，话到嘴边又差点拐错。棚里空调吹着，后背还是一阵阵发紧，总担心再一次喊错打断拍摄节奏。有一回，别的工作人员路过，听见我反复默念称呼，笑着说没必要这么紧张，很多观众看的时候根本留意不到这种细节，可导演这边的标准摆在那里，我不敢松懈。

拍到傍晚，那场戏终于顺利过掉。收设备的时候，坐在箱子上翻剩下的剧本，盯着这两个称呼看了很久。到这时候我也说不出一套完整清晰的划分规矩，只是留下了很直观的感受，它们不是同义词，不能凭着感觉随便替换。

这只是我在剧组里的一段经历，我自己记下来的感受，别的地方、别的剧本里，情况说不定会不一样。

收拾好背包往外走，外面天已经暗透了，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反复念台词的声音，不想再去深究更多，只想着回去好好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