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趴在草稿纸上发呆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根号二分之一等于多少，本来以为扫一眼就能写出来，结果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落不下正确的式子。前一天刚学根式化简，上课的时候听的模模糊糊，只记得分母不能带根号，可真轮到自己动手，一下子就乱了，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好几个不一样的结果，越算越拿不准。
最先随手写的那一步，直接把根号拆开，当成根号一除以根号二，写出来之后盯着看了好久，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同桌凑过来瞟了一眼，说这样不算整理完的形式，作业里这么写大概率会被划上记号。那时候还固执的觉得，式子已经拆开了，答案不就是这样吗，干嘛还要再多折腾几步，手指无意识蹭着橡皮屑，把纸边蹭得灰蒙蒙的。
翻了课本。
书页翻到根式那一块，密密麻麻的例题挤在一起，盯着有理化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要给分子分母同乘根号二。动笔重新算的时候，还差点把分子也乘错，写成根号二乘根号二等于二，又愣了一下，反复核对两遍，才慢慢捋出来新的式子。纸上前后两种写法并排摆着，一个没化简，一个处理完分母，两个数字看着相近，可表达形式完全不一样。
教室里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别的人都在赶别的习题，只有我反复来回改写这一行式子，一会擦掉，一会又填上。中间还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题目本身就不需要化简，直接保留原式就可以，抱着这个想法试着往习题空白处写，又想起老师上课提过的要求，很多场合里面分母带根号是不合习惯的，只是当时没分清哪些场景允许保留原式，哪些必须做有理化，没有一个清晰的边界，心里悬着一块。
后来才反应过来，我纠结的从来不是单纯算出一个数字，是分不清原始表达式和化简之后的形式，到底哪一个才是大家默认要给出的回答。掏出计算器按了一遍小数近似值，屏幕跳出一串没完没了的小数，看着那串数字，反而更混乱了，不知道作业上该填分数根式形式，还是填这个无限不循环的小数，两种结果摆在一起，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交上去。
旁边的人已经写完这一页练习，合上本子收拾东西准备下课。草稿纸上留下好几道擦痕，有的地方纸都擦薄了，同一道题反复改了三四轮，没有哪一步是笃定的。试过直接记小数，也试过死记有理化之后的根式，转头又会混在一起，下次再碰到同类式子，第一反应依旧会卡一下，要重新从头推导一遍，不敢凭着印象直接写答案。
收卷子的时候，这道空最后填的是有理化之后的写法。只是直到走出教室，心里还是没有踏实下来，总在想，要是换一套卷子，换一个老师，会不会认可最开始那个没有化简的写法。这件事只代表我当时做题的感受，别的人处理同类题目，想法和选择大概率会不一样。
那天晚上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飘这个根式，没有再拿笔演算，就是无意识回想草稿纸上那两行并排的算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