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果品集散的档口，反复在心里琢磨椰子批发价多少钱一个，老板随口报出来的数字和我预想的完全对不上，一下子就懵住了。本来想着少量拿一点，分给身边做饮品小店的朋友试货，以为照着网上零散流传的价位准备现金就足够，到了现场才晓得，根本没有一个定死的数字摆在那里。
最先搭话的那个档主，面前堆着一大堆带着厚外皮的青椰，筐子摞得很高，地上散落不少削下来的椰壳碎屑。开口说如果只是拿二三十个，单价就要往上抬不少，这个量在他眼里只算得上散户拿货，算不上正经批发。当时有点不甘心，沿着整条通道慢慢往前走，挨个停下来问，耳朵里装进来好几种不一样的报价，有的看着品相普通，椰身带着一点点磕碰痕迹，报的价就低一点，表皮鲜亮圆润、个头均匀的，价格又会高出一截。
同行的熟人喊住我，说他经常在这边拿货。
他告诉我，自己每次都是整车订，拿的数量大，谈下来的价格自然好看，可这种路子普通人很难复制，没有稳定销路，囤一大堆椰子在家里，放久了风味往下掉，损耗也要自己扛下来。他还提醒，别光盯着单价，有些报价里面不含人工削皮，要是想要提前削好外皮，每个还要再多收一点工钱，这笔开销很容易被忽略，算到最后总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后来找到一家愿意接中小单的铺子，跟老板磨了一阵，敲定拿一小筐。等待清点货品的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季节也是绕不开的变量，赶上供货充足的时候，市场里货多，大家都愿意把价格放宽松；要是遇上产区收成不稳，流通过来的货变少，所有档口的报价都会悄悄往上走，不是哪一个老板单独抬价。
拎着装好的袋子离开市场，手上沉得很。路上还在回想刚刚听到的各类报价，没有哪一个可以直接当成固定标准。同样叫批发，拿货数量、椰子品种、有没有预处理、当下的货源情况，随便换一个条件，最后的单价就跟着变。
只代表我这一趟跑市场碰到的情况，别人在别的地方拿货，碰到的行情未必和我这次一样。
到家把椰子挨个摆开，挑出几个先开了尝，汁水清甜，也算没白折腾这一趟。只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说出一个稳定不变的数字，能准确回答最开始心里想问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