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帮班里统计填报资料，表格里空着教室面积一栏，我才开始琢磨一个教室大概多少平方，身边有人随口报了个数字，听着总觉得虚，干脆翻出来家里带刻度的卷尺，课间的时候拉着尺子在地上一点点挪。

最先量的是我们日常上课的这间，顺着墙根量长，一步一步慢慢放卷尺，墙面上有好几个旧的胶印，是之前贴标语留下来的，量宽度的时候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没法贴着整面墙拉直，只能把前排几张课桌临时挪到过道，地面上积了一点点粉笔灰，卷尺拉过去会蹭出淡淡的印子。长量出来差不多九米，宽是六米，心里面粗略乘一下，算出来五十四个平方，当时愣了一下，一直以为会更大一点。

隔壁班的教室看着和我们这间长得一模一样，门框、窗户的位置都对齐，想着面积应该差不离，结果那天隔壁在调整储物柜，靠墙堆了一排柜子，卷尺没办法顶到墙，估摸着扣除柜子占掉的位置，实际能用的空间还要再少一小块。

还有一间用来上美术课的教室，格局就不一样。

它摆的都是长条画桌，过道留得宽很多，来回走动方便，拉完卷尺算下来接近七十平方，站在里面明显宽松不少，后排甚至还能留出一小块空地放画板和收纳箱，不像普通上课的教室，椅子往后一拉就容易碰到后面同学的桌子。

后来又去了楼下低年级的教室，层高看着矮一点，整体尺寸收得紧，长不到八米，宽五米出头，算下来四十个平方上下，小孩子的课桌椅尺寸偏小，挤在里面看着也不会局促，只是我们成年人走进去，会觉得过道窄窄的，转身都要留心。

中间还闹过一个好笑的乌龙，一开始算的时候，下意识把讲台那块单独扣出去了，觉得讲台不算教室面积，折腾半天，问了负责填表的老师才知道，讲台区域本来就是整体面积里面的一部分，不用单独减掉，之前白忙活半天反复重算数字。其实我也说不清别的学校是什么样，我只跑了这几间，只代表我看到的这几间屋子，别的地方大小肯定会不一样。

放学收卷尺的时候，阳光斜斜从窗缝落进来，落在写满数字的草稿纸上，纸上歪歪扭扭记着好几组尺寸，五十多、四十多、七十多，没有一个统一的数字。本来还想着找个固定数字填上表格，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套给所有教室的答案，只能把每一间单独量出来的数值，挨个填进对应的格子里。

收拾好卷尺塞进书包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慢慢往前走。手里那张草稿纸捏得有点发皱，忽然觉得之前执着要一个确定数字，本身就没什么意义，屋子大小本来就是跟着用途、年级一点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