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听家里老人念叨为什么晚上不能带小孩出门，我一直没往心里去，觉得就是老一辈留下来没啥依据的老话，那天想着出门买点东西，时间拖晚了，抱着还不到一岁的小家伙往家走，才算实实在在撞上这么一桩事，仅仅代表我自己遇上的情况，别的人家、别的时候出门，感受肯定不一样。
出门的时候天色只是刚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顺着街道亮开，路上还有散步的人，小家伙在怀里安安静静，时不时伸手去抓飘过去的飞虫，一点反常的样子都没有。本来打算快点逛完就折返，路上碰到熟人站着聊了几句，耽搁好久，等我们告别动身，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风也凉下来不少。
路上越走越静。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困了，脑袋搭在胳膊上安安静静，我还放慢脚步，尽量走得平稳一点，不想吵醒他。快走到小区楼栋底下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身子一缩，没有哭，就是小小的肩膀不停抖，怎么哄都不肯抬头，脸往我衣服里面埋得死死的，怎么拨都不肯露出来。那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不是风吹着凉了，手摸上去，体温看着还算正常，就想着赶紧上楼，到家暖和一下应该就没事。
进门把外套脱下来，放到床上，原本以为歇一会就能缓过来，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没过多久，孩子突然开始放声哭，不是平时饿了或者尿湿那种，是尖细细的，停一阵又猛地冒出来，抱起来来回晃，喂水、拿平时最喜欢的小摇铃逗，全都不管用，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屋子角落，怎么转移视线都不行。那会还抱着一个很蠢的想法，网上看别人说小孩子夜里受惊，轻轻在耳边喊名字就能稳住，就一遍一遍小声唤，折腾快两个钟头，哭声只是稍微低一点，稍稍停下，又一下子爆发出来。
夜里几乎没有消停。大人根本没法躺下休息，只能轮流抱着来回踱，他时不时打小小的寒颤，睡着也会猛地惊跳，小手攥得紧紧，一有动静就醒过来继续哭。第二天一早，原本以为睡一觉就能好转，可这种状态持续下来，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白天看着还好，一到傍晚往后，情绪就变得紧绷，稍微一点声响，整个人就慌起来。后来带去给儿科医生面诊，医生说这类情况有不少诱因，不能单凭夜里出门这件事下定论，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找大夫看看，不要自己随便试网上听来的法子。
那段时间整个人熬得昏昏沉沉，还反复在心里琢磨，如果那天没有停下来闲聊，如果早点动身回家，是不是就不会遇上这些。也不敢笃定，毕竟只是这么一回经历，说不定换一天、换一条路走，一切又会不一样，没法说只要夜里带孩子出门，就一定会发生同样的状况。
之后再晚一点要出门，但凡需要带上他，都会再三掂量，不是信那些玄乎的说法，只是不想再看见他缩在怀里，止不住发抖哭闹的模样。那天夜里上楼，楼道的声控灯隔一会灭一次，每一回重新亮起，怀里的身子都会跟着颤一下，那个画面，直到现在还能清清楚楚回想起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把他常盖的那条小毯子拿到阳台铺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