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空地的土堆上翻着本子，心里反复琢磨养鸡场需要投资多少钱，手里这笔钱拢在一起看着不少，真拆开去填各个口子，才发觉哪里都不够宽裕。当初只是想着小规模起步，先养个几千只试试水，网上随便刷到的数字高低差的离谱，有人说几万就能搞定，又有人开口就是几十万，没有一个能对上自己眼前这块地的情况，索性干脆自己一笔一笔记，走到哪算哪。
先去找村里熟人问场地，这块地本身不用出高额租金，就是地面坑洼不平，还要搭简易棚舍，一开始以为棚子花不了多少，找包工的过来粗略报了价，钢架、塑料膜、遮阳网，还有围起来的防护网，零零散散加在一起，报价直接超出预想一大截。那时候还没意识到，棚舍只是开头，后面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支出，是之前看别人随口聊的时候完全没提到的。
设备清单写在皱巴巴的纸上。
饮水线、料槽、风机、照明线路，还有消毒用的雾化机子，本来打算买二手的压低成本，跑了两个旧货市场，看上的那套饮水管线有不少老化裂口，卖家说修修还能用，犹豫半天还是不敢拿，怕后期漏水泡坏棚里地面，小鸡容易闹毛病，最后咬咬牙选了全新的一套。运费、安装师傅的工钱是单独算的，结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部分钱根本没有提前预留。
鸡苗的钱是单独预留出来的，问了孵化场，数量不一样单价也会浮动，订的数量不算大，单价就压不下来，对方还要求先付一部分定金，约定好送货的日子。饲料是大头，就算前期只备半个月的量，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卖饲料的老板说后期可以赊一部分，但头一批货必须现款结清。还有兽药、消毒药、垫料，一样一样加上去，数字往上跳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很多，算到这一步，本子上的总数已经比最初心里预估的多出快一半。
还有很多细碎的开销，零零星星冒出来，根本没法提前全部算准。拉电开户，接线路到棚子这边，电工上门要收工时费和材料钱；门口要做简单的隔离消毒池，买水泥砂石；之后还要准备几个大桶存水，万一停水，棚里的鸡不能断水。本来以为这些都是小钱，凑在一起，也占了不小一块预算。那段时间总在两个想法里面拉扯，一边想能省就省，能简化就简化，另一边又怕省错地方，后面出问题要花更多钱去补救，来回纠结，预算表改了一遍又一遍。
一起打算搞养殖的朋友，选的模式和我不一样，他直接租现成建好的棚，不用自己搭，省掉基建的大头，但是租金每个月固定要给，设备很多也是上家留下来的旧东西，前期投入看着低，后续维护维修的支出一直断断续续有。他跟我说，不要盯着一个固定数字死磕，每家条件不一样，地是不是自己的、棚是新建还是转租、鸡苗规模大小，随便换一个条件，总数就能差很远，他当初也是照着别人的预算准备，最后还是不够用。
跑资金的时候，银行卡余额来回变动，今天付一笔材料款，明天转鸡苗定金，账面数字往下掉的时候，心里就发慌。也动过缩减规模的念头，把计划的鸡只数量往下调一点，压力能轻不少，可又不甘心，想着既然折腾到这一步，干脆按原计划走。其实到最后落地开工，花出去的钱和最开始第一次估算的金额，差了一大截，很多临时冒出来的支出，之前完全没有概念。
只能说这只是我自己这一趟的情况，换别的人，条件不一样，要花的钱自然不会相同，没有一个固定的数可以直接拿来对照。
夜里合上本子，灯一关，脑子里还在飘着那些数字，不想再继续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