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蹲在菜市场的摊位前翻拣的时候，才认真去留意秋天有哪些蔬菜和水果，不是课本里写的那种清单，就是摊主摆出来、带着泥土气，当天能买回家下锅或者直接啃的东西。那天本来只想买一把青菜，站在过道里看了好久，东边筐子里堆着带着白霜的东西，西边竹筐摞着带着裂口的果子，一下子分不清哪些才算秋上正当时的，之前总以为秋天就只有苹果和白菜，想的太窄了。
最先拿起来的是菱角，外壳硬邦邦的，沾着水池边的湿泥，摊主说这个时节刚好，再过一阵就慢慢下市了。旁边挨着藕，不是那种白净的精加工货，外皮带着褐色斑点，藕节上还挂着细细的须，炖排骨汤最合适。然后是毛豆，还有秋葵，秋葵摸起来毛毛刺刺，炒的时候很容易发黏，我不太爱吃，但家里人喜欢，每次秋天碰到都会捎上一点。萝卜也慢慢多起来，青萝卜、红萝卜都有，还没到冬天那种甜度，生吃带着一点冲劲，腌小菜刚刚好。
那个卖水果的摊子挤在角落。
石榴是一眼就能看见的，外皮有的泛着黄，有的红得深，掰开之后籽鼓鼓的，汁水多，但剥起来麻烦，手上很容易染上红印子。柿子分两种，硬柿和软柿，硬的买回去要放几天才不涩，软柿直接拿吸管就能吸果肉，就是放不住，一两天就得吃完。还有秋月梨，个头大，表皮看着不算光滑，切开之后汁水很足，咬一口清甜，比夏天的梨肉紧实很多。葡萄还剩晚熟的品种，阳光玫瑰变少了，巨峰还能碰到，果皮厚一点，味道更浓郁。
来回走的时候还看见别的，茼蒿、油麦菜慢慢多起来，山药也开始上新，粗粗的铁棍山药，削皮的时候手会发痒，得提前戴上手套。山楂一小筐一小筐摆着，很少直接生吃，大多买回去熬酱或者做罐头，直接吃酸得牙都发软。板栗堆在网袋里，外壳带着尖刺剥好的成品，炒香之后粉糯，就是剥壳费功夫。还有冬枣，刚上市那一批甜度不稳，有的淡，有的甜得齁人，挑的时候没什么准头，只能凭手感摸。
同行的朋友说，很多大棚里的菜一年四季都能买到，算不上正经秋菜，要吃就吃应季露天长出来的。我没跟他争这个，反正我分不清露天和大棚，只看这个时间段市场里批量冒出来、价格慢慢往下落的，就当成秋天的东西。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每个人住的地方不一样，本地能吃到的品类差别很大，南方和北方秋茬的果蔬根本对不上。
买完拎着袋子往回走，袋子沉得厉害，菱角和梨占了大半重量。路上还在想，好多果蔬的边界其实很模糊，比如豆角，初秋还有，等到深一点的秋就慢慢看不到了，它算是跨时节的。南瓜也是，早秋就有，能一直存到冬天，放阴凉地方可以搁很久，蒸着吃绵密，用来煮粥也行。
到家先把软柿拿出来放到桌上，不敢堆在一起，碰破了就容易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