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坐在桌边整理生字,盯着本子发呆,想着口在中间的字有哪些字,手边摊着一本旧字典,打算一个个扒出来记到本子上,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理清楚,结果越找越乱,好多字看上一眼,明明口部件藏在中间,转眼又怀疑是不是看错位置了。

最先看到的是“问”,看着框里面的口,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随手写在纸上,写了两遍,又拿不准,对着字典里的字形瞅半天,外面是门,中间夹着口,位置确实没错。接着往下翻,撞见“固”,外面一圈框,口安稳待在中间,笔尖顿了顿,把它也添进那一行,只是心里还在嘀咕,带包围结构的,算不算这种口在中间的情况,没有标准答案,就凭着眼睛看着的样子先记下来。

翻到中间页码的时候,看见“谷”,这个字有点不一样,上面是人,下面是口,口的位置靠下,不是正中间,犹豫好久,最后还是划掉了,不想混在一起。旁边挨着的“合”也是一样,口在底下,不符合,索性跳过,手指顺着纸页往下滑,纸边毛毛的,蹭得指尖发痒。

翻了好一阵,找到了“杏”,口在木的下半截,偏下,不算中间。又看到“呆”,口在上头,位置反过来了,叹了口气,把刚写了一半的笔画划掉。那会脑子已经开始飘,一会去想别的琐事,一会又回来看字形,常常盯着同一个字看半天,分不清部件排布,一会觉得是中间,一会又觉得偏上偏下,反反复复,本子上画了不少涂改的痕迹。

后来翻到“回”,里外都是口,小口稳稳落在大口中间,这个一眼就能确定,赶紧写上。紧跟着还有“吕”,两个口上下摞着,口不是嵌在一个字的中间位置,只是上下排列,琢磨一阵,还是没有收进去。字典一页一页往后走,偶尔撞见“困”,木字外面包着框,口在框的中间区域,迟疑了片刻,还是记了下来,只是心里清楚,我自己的判断标准很松,换个人说不定就不算。

中途停下来喝水,放下字典的时候,忽然想起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提过“甸”,试着在草稿纸上写出来,外面是勹,里面是田,田里面藏着口,可口不是直接摆在整个字的中心,又拿不定主意,不想随便写上去,干脆空着,不强行归类。

越往后越发现,区分这件事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尺,有人只看独立口字直接处在字形正中心,有人把半包围、全包围结构里内部带口的全都算进去。我那会就是凭着自己眼睛直观的感受去挑,没有跟着哪一套固定的说法走,看见“囿”的时候,里面有口,结构复杂,看了好一会,嫌字形麻烦,就没有抄到本子上。

本子上慢慢攒下一小串,问、固、回、困,零零散散,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写错又划掉的,像“句”,口在右边,位置偏侧,写到一半就划掉。还有“吉”,口在下方,也不合适。写得久了,眼睛发酸,同一个字反复看,看着看着字形都变得陌生,好像不是原来那个字了。

没有打算把所有字全部找齐,本来就是闲下来随手翻着玩,找得到多少算多少。翻到字典后半部分的时候,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合上本子,把字典推到一边,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的那些字,只是我当时认出来的一小部分,肯定还有漏掉的,也有几个是我自己勉强算作口在中间的,换别人来看,未必认同。

最后就那样放着,没有继续往下找,桌角的草稿纸留在那里,涂改的印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