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骑着电动车赶时间，脑子里反复在想为什么要遵守交通规则，之前总觉得那些条条框框就是用来约束行人、骑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抢几秒就抢几秒，直到在丁字路口撞见那一幕，想法一下子就乱了。
绿灯还有十来秒，前面的小轿车已经减速停下，我旁边那个穿外套的骑手，看横向车道车不多，直接拧油门往对面冲，他估算着自己能在来车抵达之前穿过去，动作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横向开过来的是一辆SUV，司机大概也没料到会有人闯红灯，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已经很近，猛地踩死刹车，轮胎在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往前滑了一小段，最后堪堪停在离那个骑手半米不到的地方。骑手的车把歪了，人僵在原地，头盔都歪到后脑勺，好几秒没动弹。
边上站着的老人，当场就出声数落，说年轻人胆子太大，拿自己的命赌运气。骑手没回话，慢慢把车挪到路边，低头整理头盔，看不出情绪，也没有争辩。
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
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念头，上下班高峰，路口排队很长，看着信号灯读秒，心里会盘算，路上车子少，慢一点走，应该不会出事。有一回，在同一个路口，趁着红灯末尾提前往前挪了一小段，被执勤的交警拦下来，没有开罚单，只是简单提醒，说路口视线有盲区，大车的后视镜里很容易漏掉靠近的非机动车。当时听完，嘴上应着，转头没多久就忘干净了，总觉得意外离自己很远，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
那天之后，在路口等灯的时候，会下意识多看一眼大车的车轮位置。很多货车、面包车，车头过去了，车尾还压在斑马线边上，驾驶人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看不见紧贴车头走过去的人，不是司机粗心，是车子本身就有视线死角，不是靠小心就能完全抵消的。还有转弯的车辆，速度看着不快，一旦撞上，冲击力不会因为车速慢就变小，骨头和皮肉扛不住金属外壳的撞击。
一起同行的朋友，想法和我不一样。他说规则是底线，但也不能死板，遇到深夜没有车辆的路口，确认完全安全，偶尔可以灵活一点，不用死等信号灯。他从来没有出过状况，每次观察路况都很仔细，可他也承认，这种判断本身就带着风险，你能看清近处，没法预判远处会不会有车子超速冲过来，路上随时会冒出不受控制的变量。
没人能保证每一次侥幸，都刚好避开危险。
很多时候，遵守交通规则不是为了应付检查，也不是单纯怕罚款扣分，是给自己和路上别的人留一点容错空间。路上的人，赶路的骑手、接送孩子的家长、开长途的司机，大家都有自己着急的事，谁都没法替别人承担意外带来的后果。一旦出事，耽误的不只是几分钟的行程，后续的检查、调解、休养，会拉扯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平淡的日子，会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之后再骑车，就算后面的人不停按喇叭催，也不会跟着抢灯。排在队伍里，看着信号灯慢慢跳转，看着行人有序走过斑马线，不会再觉得等待是一种麻烦。有些东西，没亲眼看见险情的时候，很难沉下心去体会，总觉得那些警示标语写得太重，离自己的日常很远。
那天晚上躺到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刹车的声音，还有骑手僵在原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