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蹲在湖边发呆，脑子里反复纠结鸳鸯哪个是雌哪个是雄，看着水面挨在一起游的两只，直接把颜色朴素那只当成了公的，还拉着同行的朋友笃定的说自己分得清，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尴尬。那天阳光不算烈，湖面飘着细碎的浮萍，一对鸳鸯慢悠悠从芦苇丛那边滑出来，一只羽毛鲜亮，红橙黄的色块铺满身，嘴壳带着艳红，另一只就灰蒙蒙的，一身棕褐，只有眼睛边上一圈细细白环，看着平平无奇。
当时脑子里面不知道哪来的旧印象，总觉得色彩暗淡的才是雄性，还跟旁边朋友掰扯，说好看的那只是母鸟。朋友只是笑，没直接反驳，就站在边上看我指着水面那两只一直说。我还盯着它们游动的姿态继续往下猜，看鲜亮那只总往灰羽那只边上靠，就更加认定自己判断没错，觉得是雌鸟长得艳丽，负责吸引同伴，完全没想过反过来的可能性。
岸边有个常来观鸟的老人刚好路过，听见我们说话，轻声说了一句，彩羽的才是雄鸳鸯。
听见这句话瞬间愣住，盯着水面看了好久，反复对比两只的模样。原来雄的只有在繁殖期才会保有这么花哨的羽色，等过了时节，也会褪去艳丽羽毛，变得和雌鸟模样相近，怪不得之前我会记混。之前刷到过零碎的短视频，只扫了一眼，就随便记下了错误的信息，没认真看完内容，就自以为掌握了分辨办法，这就是我当时踩的误区，单凭主观想法去判断水鸟雌雄，没考虑羽毛会随季节发生变化。
然后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重新观察那一对。色彩华丽的雄鸳鸯时不时低头梳理翅膀上的饰羽，动作张扬，而雌鸟大多只是安静游着，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里的食物，神态内敛。两只靠的很近，雄鸟游的时候，始终保持在雌鸟侧边一点的位置，不会离太远。我还试着去找别的鸳鸯，远处水面还有零散几只，单独游的那只，看着颜色朴素，一时间又分不清它的性别，心里一下子乱起来，不敢再随口下定论。
朋友掏出手机翻资料，慢慢念给我听，说雌鸳鸯常年保持暗褐色保护羽，方便在草丛筑巢孵蛋，不容易被天敌发现，雄鸟艳丽羽毛是求偶用的。我才反应过来，之前完全搞反了逻辑，鸟类里面不少种类都是雄鸟外观更醒目，不是所有动物都和人的想法一样。之前的误区就是想当然，以为雌性动物外表会更加亮眼，套用到鸳鸯身上完全行不通。
那天之后，再路过这片湖，看到鸳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再是直接下判断，而是先留意眼部白圈和整体羽色。有时候远远看去，遇上换羽期的雄鸟，外表和雌鸟很接近，单凭肉眼一眼区分并不简单，不是固定不变的一眼识别。我那次的判断方式只适合繁殖季的个体，换羽阶段就很容易看错。
站在湖边待到傍晚，水面光线慢慢变暗，那对鸳鸯慢慢游回芦苇深处。风掠过水面带起细小波纹，之前信口开河的窘迫感还留在心里。只是到现在，远远瞥见鸳鸯群，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先扫一眼羽色，不会再急着开口跟别人打包票分辨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