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网上一堆帖子聊北京东岳庙为什么邪性，想着就是一座老道观，没多想就挑了工作日傍晚过去。进门的时候游客已经不多，殿宇里光线压得很低，廊下木柱子颜色沉得发黑，脚步声会在院子里来回弹，明明没几个人，却总觉得边上有人跟着走。

一开始只当是老建筑空间带来的错觉，还慢悠悠挨个看塑像。殿内神像数量很多，神态各不一样，有些面部雕刻看着格外凌厉，站在底下往上看的时候，后背莫名发紧。当时心里还笑话自己太敏感，就是些泥塑罢了，转头继续往后面的院落走。包里就带了瓶水，手机电量剩一半，没打算久留，计划半小时就离开。

走到偏院的时候，忽然就不想说话了。同行朋友在边上说话，耳朵能听见，可脑子转不动，不想接话，脚步不自觉放慢。那个院子树密，地上落了不少枯叶，风刮过树枝的响动很清晰，没有别的人声。站在那里愣了一小会儿，朋友碰了碰胳膊，才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出门的时候天刚擦黑，走在大街上才慢慢恢复过来，路上还和朋友开玩笑，说里面氛围太厚重。回到住处，当晚躺下就不对劲，闭眼之后脑子里反复闪刚才殿里塑像的样子，翻来覆去熬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起来头沉，没有明显疼痛，就是整个人提不起精神，以为只是前一晚没休息好。

连着三天都是这个状态。

那段时间还犯了个错，顺着网络上流传的各种说法反复回想庙里的细节，越琢磨越觉得处处不对劲，越想睡就越难入睡。后来才反应过来，这种不断回想的做法只会放大心里的不适感，把普通的疲惫和心理暗示搅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身体累，还是一直被脑子里的画面牵动情绪。试过早点关灯静养，少刷相关帖子，慢慢才一点点缓过来，前后大概一周，睡眠才回到往常的样子。

之后和别的去过东岳庙的熟人聊这件事，对方说自己去了好几次，白天游览完全没有异样感受，逛完该吃饭吃饭，回家休息也很正常。才意识到每个人感知差异很大，不是谁进去都会有这种体验，我遇到的这种感受，只属于我那次傍晚到访的情况，换个时间或者换个人，可能完全不会有相同体会。

也没法断定这种不适感来源到底是什么，建筑的年代感、光线、塑像造型，加上傍晚人少安静的环境，多种东西叠在一起，才造成当时那种压抑的感觉。没有办法说清楚到底是哪一点起了作用，只能记下这次的经历。

直到现在偶尔闭眼，还能想起偏院风吹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