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乡下赶集，围着糖摊来回转，心里一直琢磨真正甘蔗糖多少钱一斤，摊子上摆着一块块深褐色的土糖，旁边还有颜色浅很多的散装糖块，老板开口报的价一下子拉开差距，听得我有点懵。
最先停下的那个摊位，糖块看着紧实，表面带着甘蔗熬煮后自然的砂感，没有那种过分鲜亮的光泽。老板说这个是本地甘蔗自己熬的，不卖那种掺了别的东西的货，开价八块一斤。伸手掂了一小块，摸起来偏硬，凑近闻，淡淡的甘蔗甜香飘过来，没有刺鼻的香精味。当时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贵了，之前在网上刷到别人说甘蔗糖很便宜，犹豫半天，没下手，想着再多问两家比比。
往前走几步，另一个摊子堆着一大盆碎糖，颜色浅黄，看着松散很多。摊主喊价四块五一斤，说都是甘蔗糖，性价比高，很多人一次买好几斤用来泡水。蹲下来翻了翻，碎渣特别多，抓一把在手心，甜味来得冲，放久一点闻着香气就散了，心里打鼓，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纯甘蔗熬出来的，不敢随便拿。
旁边一起逛集市的阿姨看我纠结，低声跟我说，她之前图便宜买过低价的，回家煮糖水，味道很怪，放凉之后底下还有一层白色沉淀，后来才晓得里面混了别的糖料，算不上纯粹的甘蔗糖。她常买的那一家，就在集市末尾，价格要十块一斤，产量少，老板自家种的甘蔗，每次赶集带的量都不多，去晚了就卖完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那个摊位小小的，摆在角落，糖块切得大小不一，边缘歪歪扭扭，没有规整的模样。老板是个大叔，手上还有熬糖沾上的糖渍，说甘蔗每年就一季，熬糖费柴火费功夫，火候把控不好一锅就废掉，卖十块一斤赚不了多少。他随手掰一小块递给我尝，入口甜得柔和，慢慢在嘴里化开，尾调带着一点甘蔗本身淡淡的清涩，不是那种直冲冲齁人的甜。
站在原地，来回对比刚才问的几个价位，四块多、八块、十块，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也不敢笃定贵的就一定全是纯甘蔗，只是能明显吃出味道上不一样。大叔也没打包票，只说他自家熬的，甘蔗从收割、压榨、熬煮全程自己来，没有额外添加别的糖浆，但是市面上别的货怎么做的，他不清楚。
纠结了好久，最后称了两斤十块的，拎在袋子里沉甸甸的。回家之后，舀一小块煮姜茶，融化得慢，糖水颜色是温润的棕黄色，喝起来甜得很稳，不会喝两口就发腻。之前顺手带了一点点四块多的碎糖试了下，化开速度很快，糖水单薄，甜感浮在舌尖，喝完嘴里发干。
只是这也只是我这次赶集碰到的情况，换个地方、换个时节，行情说不定又变。遇上甘蔗丰收的时候，或许价格会往下落一点，要是碰上干旱，甘蔗减产，做糖的少，报价自然往上走。
买完往回走的时候，袋子提在手里，还在回想刚刚各个摊主说的话，没有一个统一的数字，也没有谁能拿出来一个一眼就能分辨真假的法子。
那天傍晚到家，把糖装进陶瓷罐子收好，之后每次泡水，都会想起集市上参差不齐的报价，原来单看价格，根本挑不到合意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