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个傍晚坐着发呆的时候，我也在反复琢磨脾气为什么越来越暴躁，明明以前一点小事都懒得计较，现在稍微一点不顺心，心口那块地方先闷起来，话出口就带着刺。不是刻意想发火，情绪上来的速度快到自己都拦不住，等话说完，又坐在原地发愣，心里乱糟糟的。
之前总简单归结成是自己耐性变差了，自控力不行，还逼着自己硬扛，告诉自己别生气、稳住，觉得只要忍住不发作就是解决办法。那段时间，不管是工作里堆过来的琐事，还是日常里零碎的打扰，全都往心里压，哪怕已经觉得疲惫，也不肯停下来歇一歇，总觉得咬咬牙还能撑下去。硬扛的后果一点都不好，积攒的情绪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藏起来了，一点点把情绪的阈值往下拉，原本完全不在意的小事，慢慢就变成了点燃情绪的引线。
有一回晚饭的时候，餐具摆放错了位置，换作以前顶多顺手调整一下，那天却突然烦躁起来，语气很重的说了几句。说完之后，看着对面愣住的人，一下子就慌了，心里清楚这点事根本不值得动气，可刚才那股烦躁是实打实涌上来的。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心态出了大问题，甚至在网上随便翻一些调理情绪的法子，照着别人说的，刻意压抑所有负面感受，不让自己有任何不快的表达，结果情绪爆发的频次反而更高。我不是医生，这只是我的个人经历，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
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
慢慢才留意到，暴躁大多不是单独一件事造成的，是持续很久的精力缺口堆出来的。睡眠断断续续，每天醒过来依旧觉得沉重，没有真正放松的空档，大脑一直处在紧绷的待机状态，没有多余的容量去包容变数。一点小偏差，一点意料之外的打扰，都会直接触发烦躁。不是对眼前这件事有多大意见，是储存耐心的地方早就空了。
试过的调整方式也很简单，没有复杂的步骤，就是不再强迫自己时刻保持温和。察觉到心里那股火气往上冒的时候，不硬撑着对话，先离开当下的场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几分钟，什么都不做，不去辩解，也不逼着自己立刻平复。这个办法对我来说算不上万能，很多时候还是会控制不好，只是发作的烈度稍微轻了一点，事后那种沉重的愧疚感，会少上一些。
身边也有朋友和我有着相近的状态，她会习惯性把所有压力自己兜住，对外一直维持好说话的样子，情绪全都留给亲近的人。我们聊起来的时候，她也说不清源头在哪，只知道自己变得敏感，很容易被一句话牵动情绪。她选择的方式和我不一样，会把心里积攒的感受写在本子上，不发给任何人，单纯只是倾倒出来，她说这样不用对着旁人发火。
也慢慢分清两件事，暴躁不等于品性变差，很多时候只是身体和精神在发出信号，告诉你现在的负荷已经超出承受范围。但信号归信号，发火带来的隔阂和伤害，依旧真实存在，不能拿这个当成随意伤人的借口。
前几天早上，杯子碰倒洒了一点水，放在前些日子，大概率又会心头一紧。那天只是抽了纸巾慢慢擦干净，没有生出火气。说不上是哪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那段持续透支的日子稍微松了一点，耐心好像一点点回来了。
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敢确定，这种平稳能不能长久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