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来之前还在搜洗牙后注意事项有哪些，页面划了一半，诊室的灯就压到脸上，嗡嗡的超声探头贴到牙面上，那些文字一下子就飘远了。结束之后护士塞过来一团棉花，让咬半小时，随口提了几句，听的断断续续，当时只抓住一句短时间别碰太刺激的东西，剩下的全都没往心里去，就是觉得嘴里涩涩的，牙缝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一层一直裹在牙齿表面的硬壳。
走出诊所的时候，太阳晒在脸上，路边便利店的冰柜亮的晃眼。之前刷帖子看见有人说洗完牙想吃冰的也没事，只要自己牙齿扛得住，就信了这个说法，没多想，拐进去买了一瓶冰汽水。拉开拉环的瞬间还觉得挺爽，第一口咽下去，一股尖锐的酸感顺着好几颗门牙钻进来，不是刺痛，是那种发软发飘的酸胀，连带着牙根都跟着发颤，赶紧把瓶子拿开，站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去。后来才反应过来，网上随便看见的说法不一定适合我自己，每个人牙齿敏感的程度差的很远，不能别人说可以，就跟着去试。
当天午饭选的是滚烫的汤面。
面条送进嘴里，温热还勉强能接受，一口热汤滑过去的时候，那种发酸的感觉又翻上来，比喝汽水那回还要久一点，连着好一阵子，只要有温度明显不一样的东西碰到牙，就能清晰感知到。那顿面吃的慢吞吞，不敢大口吸汤，挑凉一点的面慢慢嚼，吃到最后大半碗汤都放凉了才敢碰。那个时候才慢慢意识到，不是只有冰的东西会触发不适，过热的食物同样会带来难受的感觉，之前脑子里只记住了冷饮，漏掉了这一块。
回家之后，习惯性拿起硬毛牙刷，还是平常那种力度来回刷，刷到靠近牙龈的位置，有几处轻轻一碰就发疼，吐出来的泡沫里面带着一点点淡红。停下来盯着洗手台的镜子看，牙龈边缘红红的，不敢再用力蹭，换成温水，放慢动作，轻轻拂过牙面，不再来回使劲横刷。折腾好久才搞明白，刚洗完的牙龈本身就比较娇嫩，沿用之前那种粗暴的刷牙方式，很容易让它持续渗血，这个也是我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连着两天，吃东西都变得小心翼翼。一些带着深色酱汁的食物，比如酱油很重的菜、浓的茶饮，本来是打算照常吃，偶然想起护士随口提过，刚清洁完的牙面更容易挂上色素，就尽量避开了。不是怕一下子就变黄，只是不想刚做完清洁，很快又堆上一层洗不掉的色渍。这段时间吃东西，咀嚼的时候也下意识避开那些牙缝，总觉得里面空空的，咬硬一点的坚果，会有一种悬着的不踏实感，嚼的时候不敢用力，索性暂时放一边，等那种陌生的空落感淡下去再说。
这种敏感没有一直持续。大概三四天之后，牙齿遇冷热发酸的幅度慢慢降下来，只有个别位置还会有一点点微弱的反应，牙龈也不再随便一碰就出血。期间也没有特意用什么特殊的漱口水，只是每次吃完东西，会用温水漱几下，把卡在牙缝里面的残渣冲出去，仅此而已。如果不适感一直持续加重，或者长时间出血不消，是要去找牙医面诊的，这点记在心里，好在我没有走到那一步。
要说明白，这些全部都只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感受，别的人洗完之后，可能一点酸胀都没有，该吃什么照旧，也有人敏感的周期会拉得更长，没有统一的样子，不能拿我的经历往自己身上套。当时以为只要避开冰饮就算做好，结果一路踩了好几个细碎的小坎，都是之前没有预想过的状况。
晚上躺到床上，舌头还会不自觉的去蹭那些牙缝，一遍一遍，感受那种新鲜的空旷。那天夜里做的梦，是一口干干净净的牙，碰什么东西都安安稳稳，没有一点发酸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