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跟着工地的熟人去问，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一台中型挖掘机多少钱，本来想着带个大概的预算过去，到现场听销售一说，才发现数字浮动的范围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出门前还简单算了一笔账，以为新旧款差别只是几万块，真坐到展厅里面，翻着配置单，才晓得好多看不见的项目都要另外掏钱。
最先对接的是离工地不远的一家经销商，展厅里摆着一台停了一阵子的现货中型挖机，漆面看着还算平整，销售开口报的裸机价，听着在我能接受的区间里面。当时只顾着盯着驾驶室里面的布局，反复问它的动作顺不顺，油耗大概在什么水平，压根没细想，这个报价里面，有没有包含运费、保养礼包还有第一年的相关服务。聊到后半段，他才慢慢提，要是要送到我们这边工地，运费得单独算，还有配件、额外的破碎锤属具，全部都要加钱，一下子把总价往上抬了一截。
同行的那个老师傅没当场拍板，拉着我走了，说再多跑两家比比。
第二家店的销售说话就不一样，上来直接给打包的落地价，把送机、首保、几套易损件都打包进去了，看着总价数字比上一家高，可拆开算，额外支出的项目少很多。我蹲在机子旁边，摸了摸履带的纹路，看液压管路的排布，脑子里面一直在来回对比两个报价，一会儿觉得裸机便宜划算，一会儿又怕后面零零碎碎的费用堆起来，反倒更贵。那会儿脑子很乱，分不清到底是裸机报价划算，还是打包价省心，也不敢随便开口砍，怕说外行话让人糊弄。
中途碰到一个刚提完机子的老板，在门口歇脚，就凑过去搭话。他那台是去年提的同款中型挖机，说他当时选的是分期，首付比例不一样，每个月的月供差别很大，加上利息，最后总的支出，比全款买要多出不少。他劝我，别只盯着前台报出来的那个数字，分期方案里面的手续费、还款周期，都得一条一条看清楚，很多人就是前期只看首付低，后面才慢慢觉得压力重。我之前完全没往这一块想，本来只打算准备全款的钱，听完他说的，又开始琢磨分期这条路适不适合自己。
后来又联系了一个做二手机源的朋友，他手上有一台用了三千多小时的中型挖机，成色看着还行，价格直接低了一大截。我特意问清楚，机子的手续齐不齐，有没有持续的维修记录，他说机子之前一直在土方工地干活，大件没动过，但是没有新机那样的质保。这个诱惑其实挺大的，一下子就能省下不少钱，可又担心买回来之后，隔三差五要花钱修，耽误工地工期，工地这边等着机器进场开工，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这个风险我拿不准能不能扛得住。
来回折腾了好几天，手机里存了好几张不同的报价单，数字写得密密麻麻，有时候翻出来看，还会把不同配置的价格混在一起。有的机型配置高一点，动力、液压系统做了升级，价格就往上跳；基础款的配置简单，价格就压得低一些。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单单一个固定的价格，机型版本、现货还是订车、全款或者分期、要不要配齐属具，每一项都在改最终的花费。
我没有当场定下任何一台。
那天从最后一家经销商出来，太阳已经偏西，坐在车上，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报价纸条，心里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只是把自己问过的这些价格、附加条件都记下来了，这些都只是我自己跑市场问到的情况，别人去谈，拿到的价格，说不定又会不一样。
到现在那张纸条还放在工具箱里面，没有划掉任何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