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医生提起要做透析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在想肾透析是病情到了什么程度，网上翻来翻去的文字看得心里发慌，总觉得词条里写的东西套不到自己身上，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情况，哪些是落在我身上的现实。那段时间身上肿得厉害，早上起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脚踝按下去会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印子，走几步路就喘，连喝水都要反复掂量，不敢多喝一口。
之前一直有个误区，以为只要还能自己排尿，就远远没到要透析的地步，还在网上找各种调理的法子，想着靠饮食和吃药慢慢稳住指标，硬扛着不去复查，拖到后面抽血结果出来，医生直接和我说，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再继续拖下去会影响心脏，必须安排透析。就是这个想法，让我多熬了一段很难受的日子，不适感一天比一天重。仅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
第一次进透析室，机器嗡嗡的响，管子连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不敢随便动。旁边床位有个病友，已经透析挺久了，他说有的人发现得早，提前做好通路，状态维持得还算平稳，也有人像我一样，是症状很重了才被通知要透析。他说的话我半听半走神，注意力都放在手臂上传来的酸胀感上，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单纯觉得疲惫。
透析不是做完一次就万事大吉。
做完头一回透析回家，胃口稍微松快了一点，不会像之前那样吃一点东西就反胃恶心，可乏力的感觉没有立刻消失，躺床上能睡很久，醒过来还是浑身发软。那段时间经常会盯着检验单上的数字发呆，有时候会忍不住去猜，是不是只要开始透析，就代表肾脏完全失去作用了，可医生也没有给一句简单的定论，只说每个人残存的肾功能不一样，后续的变化也没法提前打包票。
有一回透析之后，血压掉的很低，头晕得厉害，护士放慢了流速，在旁边守了好一阵子，慢慢才缓过来。那时候才反应过来，透析这件事，不是一个固定的关卡，不是到了某一个分数就一刀切，它是看身体能不能扛住毒素堆积带来的伤害，有的人肌酐数值看着不算特别高，但是并发症先冒出来了，也会建议透析；有的人数值看着吓人，自身耐受还可以，会再观察一段时间。我当时只试过乖乖跟着医嘱按时透析，这个应对方式仅代表我当时的选择，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
家里人私下会偷偷打听，到处问熟人，想找到不用长期透析的办法，也托人问过别的医院，得到的说法也各不一样，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慢慢的，也就不再执着去追问一个明确的“程度”，不再拿自己和别的病友互相比较，每个人身上的底子不一样，发病的缘由也不一样，没有办法拿来对照。
夜里躺在床上，会想起最开始忽视身体信号的时候，总觉得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能恢复，错过了更早干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