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门口翻着手机，盯着屏幕上五帝钱挂在门哪个位置的说法来回比对，手里攥着刚收到的一串，绳结还带着包装纸的味道，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看见说门内上方，一会又说门外门框侧边，分不清哪句才靠谱。
最先选的地方是大门外面，门框正中的位置，钉子敲进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怕钉歪了不好看，也怕位置不对。挂上去之后退开两步看，阳光照过来，铜钱叠在一起亮闪闪的，当时还松了口气，想着总算安置好了。没过半天，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隔壁邻居路过多看了两眼，随口说了一句，挂在外头容易被人碰到，也怕受潮，我心里那股稳当劲一下子就散掉了，站在楼道里琢磨半天，又伸手把它摘了下来。
拿回屋里搁在玄关柜上，盯着看了好一阵，犹豫要不要换去门内。网上还有人说不能贴太靠近合页的一侧，最好对着开门的方向，那段文字翻来覆去读了两遍，也没太拿捏准我家这个向内开的大门要怎么算。随手找了根无痕粘钩，贴在门内门框上方靠右的地方，绳子理顺，垂下来不长不短，不会挡住开关门，这次没有敲钉子，想着要是不合适随时能取。
开关门的时候，风会轻轻扫到那串铜钱，互相碰在一起，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响声。一开始听见这个声音还觉得挺新奇，后来夜里起夜经过玄关，冷不丁听见叮铃一下，反倒会愣一下，莫名有点发闷。也说不清是声音的问题，还是位置本身不合我的心意，反正没有预想里那种安稳的感觉。
家里长辈过来串门，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打量许久，没有直接说好不好，只是讲他见过不少人家，挂的地方全都不一样，没有统一的路子，有人挂门把边上，有人放在门垫底下，甚至还有人收在玄关抽屉里，根本不往外挂。他伸手碰了碰铜钱，说东西摆在那，终究是自己心里舒服最重要，旁人的说法听听就好，不必硬跟着去调整。
听完这话，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之前一直执着找一个所谓合适的点位，反复拆装，一会挪左一点，一会拉高一点，折腾好几天，反倒越弄越纠结。其实从头到尾，没有谁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所有说法都只是别人自己的选择，换到我这，感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后来没有再继续挪位置，就让它留在门内那个粘钩上面，就那样挂着。偶尔开门风大的时候，铜钱撞在一起响几声，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垂在那里。我也不再去搜相关的内容，不再去对比各式各样的说法，只是偶尔路过，目光扫过去，心里清楚这只是我自己试出来的一个位置，只适合我当下的状态，别的人参考不了。
还有一回朋友来家里，看见玄关这串五帝钱，说他直接放在入户鞋柜的格子里，从来没有挂起来过，他嫌挂在门上碍事，打扫的时候总容易蹭到。两个人站在玄关聊了几句，听他讲他的想法，才意识到这件事本来就没有非要遵守的规矩，大家凭着自己的喜好和顾虑安排，结果自然各不相同。
现在打扫玄关，擦门框的时候会刻意绕开那个粘钩，怕用力太大把它扯下来。有时候也会冒出念头，要不要干脆取下来收进盒子里，可手伸过去又停住了。就这么放着吧，不用再纠结五帝钱挂在门哪个位置这件事，折腾这么久之后，已经懒得再改动了。
那天晚上躺床上，脑子里剩下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第一次把五帝钱钉在门外的时候，楼道里的风从楼梯口吹过来，绳结轻轻晃着，那时候我还以为，找对位置一切就都会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