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刷消息，满脑子都在问东北现在的温度是多少，总觉得东北是一块整体，只要知道一个数字就能收拾行李动身，直到自己顺着辽宁往黑龙江走了一趟，才发现这个想法根本站不住脚。
落脚第一站在丹东，白天出门的时候，穿薄外套刚好，太阳晒在身上不算扎人，路边还有没掉干净的树叶，手机上跳出来的数字看着温和，傍晚风一吹就变样，走在江边没多久，指尖就开始发凉，同行的人还在笑我太紧张，说东北哪有那么吓人，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越往北，数字跌得有多快。
转车去沈阳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天。
下车那会，风裹着冷气往领口钻，白天勉强能维持在零上，天一黑，温度直接往下掉，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呼吸出来的白气淡淡的，不仔细看都抓不住。当时犯了一个很蠢的误区，以为只要是东北，温度都差不多，只带了一件薄羽绒服，没准备厚的帽子和手套，就这么打算继续往哈尔滨走，心里还侥幸，觉得天气预报写的数字看着好像还能扛。
到哈尔滨已经是夜里，走出出站口的一瞬间，和之前的体感完全断开，空气干冷，不是南方那种渗进骨头里的湿冷，是直接贴在脸上的凉，手机拿出来看，最低温已经落到零下，站在路边打车，没几分钟，鼻尖就麻了，外套拉链拉到顶，还是挡不住风往缝里钻。路边有人穿着厚的长款棉服，帽子口罩捂得严实，对比之下，自己这身穿戴显得格外单薄，只能缩着脖子快步挪。
临时决定往更北一点走一段，才真正拉开差距。越靠近大兴安岭那边，降温来得更猛，白天和夜里的断层特别夸张，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能勉强在外头慢慢逛，太阳一沉下去，温度掉得毫无缓冲，看着别人发过来的实时截图，有些地方已经跌到零下二十多度，那个数字看得我愣了好久，之前完全没料到，同叫东北，南边和北边能差出这么一大截。
路上碰到一个本地的大叔，闲聊的时候说，别光盯着一个温度看，刮风的时候体感会低很多，同样的数字，有没有风，差别能大到像两个季节。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迎着风站着，才真切体会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只是一个参考，风一吹，冷的感觉会放大好多，同样一件外套，无风的时候勉强够用，有风的时候，根本撑不住多久。
中途在便利店歇脚，一边搓手一边翻之前存的出行计划，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的期待就错了，想靠一个统一的温度去判断整个东北，本身就不现实。辽东沿海和黑龙江北部，隔着很远的距离，气温根本不在一个区间里，有地方白天还能维持零上，北边一些地方早早就在零下徘徊，这一路走下来，温度是跟着纬度一点点往下滑的，没有统一的答案。
只是一趟短暂的赶路，没有往最深处的林区长时间停留，这些感受也只属于我这一路经过的几个点位，别的时间、别的地方，体验肯定不一样。路上临时添了围巾和厚袜子，勉强撑完剩下的路程，没硬扛着继续往北深入。
收拾行李返程那天，坐在车里往南走，窗外的景色慢慢柔和下来，温度一点点回升，手里攥着已经冻得反应变慢的手机。
早知道温差会拉开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