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坐在电脑前面，脑子里冒出来的问题就是迈克尔杰克逊多少粉丝，本来以为随便搜两下就能拿到一个确定的数字，结果折腾了一整个下午，才慢慢意识到这件事根本不像我一开始想的那样简单。
最先点开的是几个资讯页面，有的文字写峰值有几十亿，有的又说是上亿，数字差的特别远，看着看着人就懵了。还下意识去翻音乐平台主页，上面只显示收听量，收听和粉丝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听过歌的人，未必愿意算作粉丝，一直追着作品、记着他故事的人，又不一定会在平台点关注，边界模糊的厉害。
群里有个认识很多年的同好，那时候刚好在线，就顺手把截图发过去问，他说他很早之前也纠结过这个问题，还加入过海外的粉丝社群统计小组，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不同国家的粉丝社群各自登记，有人同时加好几个地方的组织，重复统计的情况到处都是，没有一个统一的登记入口，自然凑不出一份干净、没有重叠的名单。
我之前一直有个很死板的想法，觉得只要是有名的艺人，网上一定能查到一个官方统计好的粉丝总数，只要找到那条数据就完事。
后面又去翻一些早年的悼念活动相关内容，直播观看的人数、现场聚集的人、网上登记预约名额的人，每一组数字都只是一个切面，只能看见某一个时间节点愿意主动站出来的那一部分人，还有大量默默喜欢，不会去参与活动、不会去留言、不会加入社群的人，这些人根本不会被任何统计给收录进去。有人只是学生时代听过一盘磁带，隔很多年偶然再听见旋律，心里依旧有触动，你很难去界定他算不算粉丝。
那天傍晚，关掉网页的时候，还在反复对比不同来源的说法，一会偏向这个估算值，一会又觉得另一个说法好像更合理，来回摇摆，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采信其中任意一个。
后来慢慢放下了一定要拿到准确数字的念头，才发觉自己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数字只是一个用来衡量规模的符号，可喜欢这件事本身，没法用符号框住。有人把他所有的MV反复存下来，有人只记住一首单曲，还有人只是在刷视频的时候偶然看见一段舞蹈片段，被震撼一次，这些细碎的喜欢散在世界各地，本来就很难收拢到一个数字里面。
直到现在，偶尔还是会看见有人在讨论这个话题，抛出一个看起来很确定的数字，底下立刻就有人反驳，各自拿出不一样的截图佐证。我不会再跟着去争辩哪一个数字才是对的了，那次一下午的查找已经把我的疑惑摊开，我清楚，没有任何一个数字，可以完整装下跨越几十年、散落在不同国度里的那些喜欢。
关掉浏览器之后，播放器随机切到一首歌，音量调的不高，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