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仓库整理入库单，盯着纸面一行数字发愣，脑子里卡在750千克等于多少吨这个问题上，计算器刚好放在办公室的桌上，人懒得起身，就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心里面瞎算。之前总记混千克和吨之间的进率，一会觉得是一百，一会又觉得是一千，笔尖在纸边划来划去，划出来一堆自己都看不懂的数字，旁边送货的师傅还在催着确认重量，单子要赶紧签字上交。

一开始胡乱估。

心里想着一千千克才是一吨，那七百五十，是不是零点七五？又不敢确定，怕估错了，重量对不上，后面对账要扯一堆麻烦。手上攥着笔，翻前面几张旧单据，想找找有没有相近的数字能对照，翻了三四张，要么是几百克，要么是好几吨重的大件，偏偏就没有七百五十千克的记录，越翻心里越发慌，感觉脑子沉沉的，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当下就是绕不过弯。

送货师傅靠在门框那里，说平时他们报货都是直接报吨数，很少说千克，很多时候口头一说，写单子的时候才要来回转换，他也经常搞混，上次填错一次，来回跑了两趟修改单据，耽误大半天功夫。听他这么讲，心里面更没底，生怕自己也犯一样的错，本来就没什么把握，这下更不敢随便往格子里填数字了。

磨磨蹭蹭站起来往办公室走，脚步慢悠悠的，心里还在反复掂量，到底是不是零点七五。拿到计算器的时候手指都顿了一下，按下数字，等屏幕跳出来结果，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松下来一点。也不是多难的事，就是人一急，简单的换算也会卡壳，加上平时很少频繁切换这两个单位，久了不碰，记忆就变得模模糊糊，好像学过的东西都沉在底下，捞不上来。

单据填完交给师傅，他扫了一眼，确认重量数字没问题，拿着单子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留在仓库门口，风从卷帘门缝隙钻进来，吹得纸页轻轻掀动。其实事后回想，也没有什么严重后果，就算当时填错，后续核对的时候多半也能查出来，只是当下那种悬着的感觉很清晰，总怕一个小小的数字差错，引出一串没完没了的琐事。

之后好几天，偶然看见标着千克的货物标签，视线都会下意识停留一下，不自觉在心里默算一遍，不是刻意要记牢，就是那次卡住的感觉留了影子。也清楚这只是我自己的状态，其他人说不定扫一眼就能反应过来，不会像我这样，卡在这么基础的换算上面折腾半天。

傍晚收拾东西下班，把那张单据夹进文件夹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