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本子上随手记下日益精进的意思是什么，本来以为扫一眼词条就能弄明白，结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脑子里还是空的，只模糊知道是变好，但到底是怎么个变好法，抓不住。

一开始想的很简单，以为就是每天拼命往前赶，多做一点，进度往上堆就行。那段时间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任务一条接着一条往下压，做完一件立刻开下一件，很少停下来回看之前做出来的东西。有时候熬到很晚，看着长长的完成清单，会觉得自己算是在日益精进了，可隔两天回头翻，不少地方还是老样子，思路没变，处理方式也和早先一模一样，只是重复的次数变多了。

和朋友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不是一直在忙就算长进。

那句话卡在心里很久，之后就试着慢下来，不再一味追加新任务。做完一段之后，留出一点时间回头看，哪里卡壳了，哪里的想法很粗糙，哪些地方是凭着惯性在应付。改的时候也不是一次性改到完美，这次理顺一处疏漏，下次换个角度调整表达方式，再下一次察觉到自己之前想问题的局限，慢慢把缺口补上。没有那种一下子豁然开朗的瞬间，变化都是细碎的，隔很久回头对比，才能察觉到差别。

有一回翻更早时候写的东西，自己都惊讶，当初怎么会那样考虑问题，很多考虑不周的地方，现在能一眼看出来。这时候才隐约感觉到，它好像不是要求人每天都有巨大的突破，不是跳跃式的变强，是持续不断地打磨，一点点修正自身的不足，在同一个方向上持续沉淀，慢慢往更妥当的状态靠近。

也还是会走回老路。忙起来的时候又会急于产出，只顾着赶数量，忘了停下来审视自己，忙活一阵之后，又会发现进展停滞住，停留在熟悉的舒适圈里面。这种来回反复的状态，让我更分不清，是不是只要中间有停滞，就算不上日益精进。没有谁给我一个确定说法，只能凭着自己的感受去掂量，或许允许停顿，但不一直停在原地，也算其中一部分。

只代表我个人的感受，别的人碰到这个词，生出的体会大概率和我不一样。

没有急着把这个解释写死在笔记本上，空白的位置还留在那里。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经历别的事情之后，再回头看这四个字，心里又会生出不一样的体会。

本子就摊在桌边，笔尖搁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