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院子边上发呆，忽然就被扑腾声拽过去，满脑子都在琢磨新鸡和老鸡打架怎么办，刚买回来那三只黄羽，才放进圈里不到一刻钟，原先养了快一年的老母鸡直接就扑上去啄，羽毛飘的到处都是，叫得人耳朵发涨。手里还攥着刚舀好的谷料，慌慌张张往中间一站，抬脚轻轻把它们分开，老鸡还不肯罢休，绕着圈来回踱步，脖子上的毛全都炸起来，盯着新来那几只不肯挪眼。
一开始听村里熟人随口提，混养直接放一块就行，鸡打一会分出高下自然就安分，那会脑子一热就信了，没多想就把新鸡从纸箱里放进去，根本没料到冲突会这么凶。分开之后，就只敢把新鸡挪到旁边那个单独的小隔间，两个地方挨得很近，中间隔着一层铁丝网，两边都能看见彼此，能闻到对方的味道，却碰不到。以为这么放上两三天，熟悉味道之后就能平安合群，可到了第二天一早过去看，老鸡还是会冲到网边，伸着嘴往外啄，新鸡缩在角落，不敢靠近铁丝网半步。
喂料的时候特意分开。
两个食盆，两个水碗，放的位置离铁丝网远远的，不让它们在吃食的时候再起摩擦。每次添粮，老鸡都吃得很急，时不时抬眼往隔壁瞟，一旦看见新鸡靠近网子，立刻停下啄食，低低的发出那种闷沉沉的咕声，像是在警告。有一回忘记错开投喂时间，两边同时凑过来，隔着网疯狂冲撞，铁丝网被撞得哗啦响，吓得我之后每次添食，都先喂老鸡，等它吃得差不多，再给另一边放粮食，尽量减少碰面刺激。
差不多熬到第五天，觉得它们盯着对方的劲头稍微弱一点，不会一看见就立刻扑撞，才想着试着把门拉开一条窄缝，没有完全敞开，只留一点点空隙，站在边上守着。刚拉开，老鸡马上就凑过去，追着最小那只新鸡啄，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拦，只能赶紧把缝隙关上，这一下就明白，之前想的那个法子，在我这行不通，不能急着混群。那一阵晚上躺在床上，还总想起白天鸡群扑打的动静，总怕哪只被啄伤，又不知道还能再做点别的什么，网上翻到不少说法，看着都挺有道理，可落到自家这几只身上，全都对不上。
后来就干脆不再强行合群，就让它们隔着铁丝网继续待着，每天照旧按时添粮换水，不去刻意逗它们，也不频繁凑过去围观。有时候站远一点看，老鸡自顾自在地上刨土找虫子，新鸡也敢在隔间里慢悠悠走动，偶尔视线撞上，也不会马上炸毛，只是互相望一眼，就各自转头做自己的事。我没有再尝试把它们放到同一个圈里，就维持这样分开饲养的状态，对我来说，只要不再出现那种拼命撕咬的场面，就已经算过得去，至于别人说的顺利混养，我没能做到。
也有人跟我说，他家的鸡只隔了一天，放一起之后打一阵就和睦了，听的时候有点羡慕，可也清楚，每一群鸡性子不一样，不能照着别人的样子硬来。我这一趟折腾下来，也只是我自己遇到的情况，别的人家碰上，说不定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不能拿来当什么准路子。那段日子天天挂心，生怕哪天疏忽，铁丝网没挡牢，又闹出一阵乱子。
傍晚收完农具，路过鸡圈，听见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爪子刨泥土细碎声响。那天随手抓了一把碎玉米，分别撒进两边，没有再想着要把它们凑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