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灶台边，满脑子都在琢磨猪油怎么熬才又白又香，手上那块板油是早上去市场挑的，看着干干净净，当时心里还笃定，这次肯定能熬出满意的样子。
最开始想省事，直接切成小块丢进烧热的锅里，火开得偏大，油块落下去滋啦一声响，没一会儿锅底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焦黄，飘出来的味道闻着有点焦，不是那种温润的油脂香。不停拿铲子扒拉，看着油一点点渗出来，锅里的油色慢慢变深，等到油渣缩成小小的硬片，把油舀进瓷碗里，放凉之后是淡淡的米黄色，看着就不透亮，尝一口，带一点焦糊的底子，吃着发闷。
之后听旁人随口提了一句，加水熬会不一样，就又找了一块板油，切得比上次更细碎，锅里添上小半碗清水，把油块全部倒进去，开小火慢慢焖。水慢慢蒸发的时候，油就跟着析出来，这段时间不用频繁翻动，就站在旁边等着，听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水彻底烧干之后，油还在持续往外渗，这时候我没把控好，多熬了一阵子，油渣的颜色又往深了走，盛出来放凉，颜色比上一锅浅一点，但还是不够通透，闻起来香味也散得快，放两天之后，味道就淡下去不少。
那时候总纠结，到底是油块切的大小不对，还是火的节奏没跟上，还疑心是不是买的板油本身有问题，连着两天都在试，每一锅出来的状态都不一样，有时候油渣白白胖胖，油看着清亮，冷却之后又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浑浊感，有时候油看着透亮，油渣又干得发苦。
有一回熬的时候，中途走神，火悄悄窜高了，等反应过来，油面已经冒起细密的黄泡，赶紧把灶调小，可已经晚了，那锅油直接带着明显的焦味，最后全部倒掉，油渣也没法拿来拌菜。
其实也试过熬到油渣微微发白就关火，余温还会继续浸出一部分油脂，当时舀出来的热油看着清清亮亮的，我以为这下成了，等放到常温，再放进窗台边晾凉，隔天再看，表层看着还算白，底层沉了一层细碎的沉淀物，舀一勺化开，香气是柔和的，只是达不到我心里想要的那种干净醇厚的样子。
一块板油，熬的时间长短，差上一小会儿，出来的质感就差很多。我没有固定的计时法子，全靠眼睛盯着油渣的颜色，还有鼻子闻气味，很多时候把握不准那个临界点，要么熬得不够，油里带着一点生腥气，要么熬过头，沾上火烤出来的焦味。
身边有人熬出来的猪油，装在罐子里雪白雪白的，拌面条的时候香气一下子就散开，我问过两句，对方只说就是小火慢熬，别的也讲不出更多细节，听着简单，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拿捏起来没那么轻松。
后来也就不再反复折腾了，剩下的板油切好收进冰箱，偶尔想熬的时候就做一小锅，能到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再死死盯着非要熬成别人那样。这只算是我自己几次试下来的感受，每个人的灶台火力、选的油料都不一样，出来的状态自然会有差别，没法照搬。
最后那锅熬好的猪油，装在粗瓷罐里，放在阴凉的地方，拌青菜的时候挖一勺，香味是有的，只是看着，还是带着一点淡淡的乳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