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的歌断断续续，脑子里反复在想飞机高度一般是多少米，之前刷到过零碎说法，一会说几千，一会又上万，根本拿不准，眼睛就贴在舷窗玻璃上往下看。云层铺得很厚，像一大片没压实的棉絮，地面的建筑早就看不见了，只剩层层叠叠的白，风擦着机身的声响闷闷的，心里莫名就开始纠结这个数字。
起飞的时候还能清楚看见跑道旁的树木一点点缩小，房子缩成方块，河流变成细细的线，爬升的过程里耳朵持续发闷，不停咽口水去缓解。空乘推着餐车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旁边同行的人，对方也只是含糊的说，大概很高吧，具体多少米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巡航的时候会稳定在一个高度上，不会一直往上爬。
那时候还傻傻以为，只要天上没云，就能靠肉眼估摸出来。
等到飞机穿进一大片云里面，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参照物都找不到，之前那点微弱的判断依据直接没了。手摸了摸舷窗，冰凉的，视线收回来，翻手机想去查，机舱里的信号时有时无，页面加载半天都跳不出来，干脆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不再折腾。之前总下意识觉得，所有飞机飞起来都固定在同一个高度，不会有差别，这个念头就这么在脑子里盘了好久，直到后面看见远处有另一架飞机一闪而过，才隐约意识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那架飞机离得很远，小小的一个影子，一晃就消失在云的缝隙里。后来才反应过来，它们应该处在不一样的高度层，不是大家都挤在同一个位置飞，只是当下没有办法知道各自对应的米数。也没法去问路过的乘务员，总觉得这种问题问出来有点奇怪，怕得到一句笼统的回答，解决不了心里这点疑惑，干脆就憋着，继续盯着外面发呆。
中途有一段，云层散开了一小块缺口。
底下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山脊的线条淡淡的，颜色发灰，看着低矮，可心里清楚，那是隔着很远距离产生的错觉，山本身并不矮，只是我们所在的位置更高。没法拿山体去换算当下的高度，没有标尺，没有数字，所有的感受都只是主观的，看着地面景物的大小变化，只能模糊感知到，现在还处在巡航阶段，高度没有往下掉。
快到降落前半小时，能明显察觉到机身在慢慢下沉。耳朵闷胀的感觉比爬升的时候更明显，窗外的云慢慢散掉，村庄、公路一点点重新显现，车子小得像玩具，农田一块一块铺开来。这个阶段的高度肯定比巡航的时候低很多，可到底降到多少米，还是没有概念，之前惦记的那个问题，到这会儿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落地之后走出机舱，踩回地面，热风裹着机场的气息扑过来。拿出手机，网络恢复，才慢悠悠搜了相关内容，扫过那些数字，一瞬间有点恍惚。原来不同阶段差得这么多，起飞爬升、巡航、进近降落，对应的数值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固定的数。
这些只是我这一趟行程里零碎的感受，只代表我当时一路上的想法，换别的航线、别的航班，体验会不一样。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手里攥着登机牌，没有再继续多想这个高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