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田埂上翻着泥土的时候，还在纠结百香果一亩地种多少棵，边上一起干活的老乡随口报了个数字，没多想就跟着定了株距，苗子拉来那天，一捆一捆堆在地头，绿油油的藤蔓垂出来，看着长势挺好，心里还觉得这下安排稳妥了。
拉着卷尺在地里面放线，木桩一根根敲进土里，绳子拉得笔直，按说好的距离标记点位。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只盘算苗子数量够不够，能不能把这块地填满，压根没去细想藤蔓铺开之后会占多大空间，只想着多栽一些，往后挂果能多收一点。那阵子天天泡在地里，早上露水还没干就出门，裤脚一直湿乎乎的，挖坑、放苗、回土、浇定根水，一排接着一排往前推进，忙活整整两天才把全部苗子安顿好。
苗子前期长得飞快。
抽芽、爬藤的速度超出预想，搭好的架子没多久就被枝叶缠上，新梢四面八方往外窜，枝条互相搭在一起，缝隙越来越小。隔几天去地里转一圈，就要伸手去理枝，把缠成一团的藤蔓分开，稍不留意，下层的叶子就被上面遮住，晒不到太阳。慢慢的，在架面底下走动都费劲，肩膀很容易刮到枝条，手上经常被叶柄上细小的刺划出道道印子。
隔壁地块种的就稀一些，偶尔过去闲聊，看他们架面通透，枝条舒展，疏枝的时候不用费那么大劲，人站在行间，抬手就能摸到每一根主蔓。随口问起他们当初定的数量，和我这块差了不少，那时候才隐约意识到，当初跟着别人的说法来定密度，不一定适配我这块地的情况。土质不一样，浇水的条件不一样，就连搭架的样式都有差别，旁人合适的数量，挪到我这里就显得拥挤。
后面开花的时候更明显，密的地方花苞不少，可是很多藏在叶片堆里面，通风差，水汽闷在架下，每天巡园要花大把时间摘除老叶、弱枝，稍微偷懒几天，里面就闷得密不透风。拎着水桶浇水也不好操作，水管绕来绕去，很难均匀给到每一株，靠里面的苗子总是干得快一点。那段时间常常坐在地头发呆，看着满架子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说不清是盼着多结果划算，还是留出空间省心一点更好。
也不是说一定就哪里做错了，只是这个密度落到我这块地里，带来的负担实实在在。有人说密植前期产量看着好看，后期管理要持续投入更多精力，我算是实打实体会到这一点。不同地块，不一样的管护习惯，最后适合的数量本来就不会一模一样，只代表我自己这一次的情况，换个人换一块田，感受会完全不同。
后来慢慢调整，剪掉一部分长势偏弱的枝条，留出更多空隙，架子里的风能够穿过去，光照也落得更深，打理起来稍稍轻松一点。但也没法大幅度改动，苗子已经扎根，大范围移除损失太大，只能一点点修剪维持。
傍晚收工往家走，回头望整片园子，高低错落的枝叶铺在棚架上。
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确定的数字能说就是最合适的，只记得当初图多种密之后，往后大半年的管护，都要跟着这个选择慢慢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