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停下车子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2014年油价多少钱一升，其实本来只是顺路加油，并没有打算特意去记数字，可站在加油机旁边盯着上方的价牌，一下子就愣神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时不时还会回想那一回看到的数字，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把不同月份的价格混在了一块。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看到的情况，不同站点、不同时段看到的数字会存在差异。
同行的朋友那时候常开长途，他说他赶上过降价的档口，加完一箱能省下一小笔，还笑着劝我别急，再等两天说不定还能往下落。那番话听进去了，之后路过加油站就总忍不住抬眼扫一下标价，有时候绕路去别的站点，以为能找到更便宜的，跑过去才发现价差微乎其微，来回多烧出去的油，早就把那点差额吃掉了。
钱包里还放着一张旧的加油小票，边角已经磨得发软，上面的数字有些模糊，我反复眯着眼辨认，不敢笃定这就是全年固定的价位。之前还傻傻觉得，只要记下来这一张小票，就能把那一年的油价牢牢抓住，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一年里它来回调过好几次，没有一个从头到尾不变的数字。
有一回傍晚，天已经暗下来，加油站的灯全都亮开，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车窗放下来，能听见旁边车上的人在聊调价通知。他们说网上已经传出来消息，零点就要变动，好多人特意赶过来加满。我坐在车里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跟着凑热闹，觉得为了这点差价挤在这里，心里反倒更乱。
那段日子出门，盘算开销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带上油费。跑一趟近郊，会粗略估算要烧掉多少，心里暗暗比较，如果油价再往上走，以后出门的频次怕是要压下去。也不是负担不起，就是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每一次拧开油箱盖，都会下意识在意价牌上跳动的数字。
也试过和家里长辈说起这件事，长辈记得更早的油价，对比起来感慨不停，说看着数字一路起落，早就习惯这种来回波动。他说不用揪着某一个数字不放，能记得当时加油的心情就够了，可我还是放不下，总想找到一个确切的，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个数值。
翻旧手机相册的时候，原本以为会拍下那张价牌，找了很久，一点相关的照片都没有。当时明明想着要留存，临到最后却忘了按下快门，现在只能靠着零碎的片段拼凑记忆，有时候怀疑是不是把别的年份印象掺进来，越往深想，就越纠结。
之后再去加油，很少再像那时候一样，盯着牌子看很久。只是偶尔听见旁人提起往年油价，思绪就会飘回那个时候，想起排队的车流，还有那张字迹快要淡掉的小票。没有办法说出一个绝对准确、适合所有人的数字，毕竟每个人碰上的时间不一样，看到的标价自然也就不一样。
有时候刷到别人整理出来的往年油价记录，会不自觉拿自己的记忆去对照，对上一部分，又有一部分对不上。心里清楚，自己记住的只是某几个瞬间，不是完整的全部，可还是不愿意把那些零散的感受丢掉。
后来车子换了，加油的习惯也慢慢变淡，不再每一次都仔细去看价签。只是偶尔闲下来，还会琢磨当年那个问题，没有非要得出一个标准答案，只是舍不得当时那种，为一点点油价变化牵肠挂肚的感觉。
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有把那张小票妥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