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市场挑水果，站在摊位前反复琢磨丑橘和粑粑柑有什么区别，摊主随口说了两句，听得模模糊糊，干脆两箱都拎回家，想着自己尝过就能分得清。纸箱摞在玄关，拆开的时候果皮带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两个品种摆一块，第一眼看着真的太像，圆鼓鼓的橙黄色外皮，个头也差不太多，光扫一眼根本没法直接分开。
先拿了那个表皮凹凸更明显的，皮摸起来硬邦邦，凸起的疙瘩一块一块，捏上去紧实，指尖用力按也不容易陷下去。剥的时候费不少劲，指甲抠进去，厚果皮连着一点白色的瓤丝，撕得断断续续，剥完整只手沾着苦涩的精油味。掰开果瓣，果肉颗粒偏大，咬下去汁水冲出来，甜度里头裹着明显的酸味，回味不会腻口，果籽零星藏在瓣里，不多，但是能碰到。
另一箱就顺手放餐桌边。
随手拿起剩下那种，手感完全不一样，外皮相对平滑，只有顶端一点点凸起，没有密密麻麻的疙瘩，皮更薄，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果肉的轮廓。剥皮省事很多，顺着果顶的口子一扯，整张皮完整脱下来，不会碎成小块，手上几乎沾不到那种发苦的汁液。果肉瓣更软，入口几乎尝不到酸味，甜味来得直接，吃得多了会觉得腻，果籽更少，大半瓣果肉都干干净净。
当时脑子里还在犯糊涂，以为只是成熟度不一样，还跑去跟家里人争辩，说大概率是同一类果子，只是放的时间长短造成口感差别。连着两三天轮换着吃，有时候上午啃一个，傍晚再来一个，慢慢察觉不对。同天买回来，储存环境一模一样，不存在存放时间带来这么大的口感差距。那时候还抱着这个想法，觉得说不定是果园采摘批次不同，不是品种问题，翻手机刷到不少说法，越看越乱，各种说法掺在一起，反倒更分不清。
有次拿错，打算剥一个偏酸的，结果剥开是软皮的那只，咬到嘴里甜得发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两种果子入口的质感差异，不是成熟度能简单解释的。皮的厚薄、紧实程度，果肉的脆嫩感，酸甜配比，全都不一样。只是单凭外观远远不够，光线差一点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几乎一模一样，不拿到手上摸、不剥开尝，很容易拿混。
家里人觉得没必要分那么细，能吃就行，挑水果只看价格，哪个划算拿哪个。我偏就较劲，来回对比外皮纹路，掂重量，同一个大小下，硬皮那只要沉一点。尝多了也发现，就算是同一个品种，不同果园出来，酸甜度也会波动，不是说某一种就一定酸，另一种一定甜，我吃到的感受，只能代表这次买回来这两箱果子，换一批货，体验说不定完全两样。
后来也没专门记什么分辨办法，只是再去水果摊的时候，伸手摸一摸果皮，指尖碰到疙疙瘩瘩厚皮的，就知道是之前那只酸味更明显的，表皮顺滑轻薄的，就是甜味更足的。不会再想着单凭图片或者别人说的几句话，隔着屏幕直接判定，没亲手摸、亲口尝，光看照片很容易搞错。
箱子剩下最后几个，放在阳台角落慢慢消耗，不再纠结要把两个品种分得清清楚楚。只是每次剥皮的时候，还会想起那天在摊位上，盯着两堆果子，分不清丑橘和粑粑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