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本子上写注音,突然卡住,想弄清楚yu第二声的字有哪些,手边只有一本旧的新华字典,就蹲在桌前一页一页的翻,本来以为花一小会儿就能捋顺,结果翻着翻着脑子就混掉了。
最先看到的是余,这个字熟,平时经常写,没多想就先记在了草稿纸上,接着往下扫,又看到鱼,然后是渔,看着字形相近,读音又一模一样,随手并排写在一块,写到后面,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衍生字了。
本来只是单纯找同读音的字,没有打算去区分字义,翻着翻着就忍不住停下来看释义,余有剩下的意思,鱼指水里的那个生物,渔是打鱼、捕鱼,还有一个隅,看着生僻很多,释义写的是角落,当时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不敢确定声调是不是二声,来回核对了两遍拼音栏。
宇不是,语也不是,这两个声调不一样,差点顺手抄进去。
再往后翻,又看到舆,这个字平时很少见,只在书本里偶尔碰到,看着笔画密密麻麻,注音标着yú,犹豫要不要写下来,心里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种日常几乎用不到的生僻字一起记上,要是只记常用的,那范围就小很多,要是全部都算,字典里还有好几个藏在偏僻位置。
旁边放着手机,其实可以直接搜,但当时就是想靠着字典慢慢找,好像这样记的牢靠一点,翻到榆的时候停了一下,榆树的榆,也是yú,这个字之前总把声调读错,一直以为是四声,这次对着标注才纠正过来,笔尖在这个字上面画了一道浅浅的线。
越往后,就越容易看花眼,好多字韵母都是u,声母不一样,还有一些整体认读音节,混在一起,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很容易看错声调符号,有的标在u上,有的看着像,仔细看才发现是别的调。有时候一行里面好几个读音接近的字,盯着久了,连yú和yǔ都分辨不清,眼睛发酸,就把字典合上歇了一小会儿。
歇的时候就在想,平时打字输入拼音yú,输入法跳出来一大堆,可从来没有认真挨个去看,哪些是规范汉字,哪些只是异体字,字典里面有的,和输入法弹窗里出现的,好像不完全一样,有些输入法里会冒出少见的异体写法,字典里并没有单独列出来,那时候就不知道算不算要算进去。
重新翻开字典,又慢慢捞出来萸,茱萸的萸,还有愚,愚蠢的愚,这两个也是二声,写在纸上的时候,草稿纸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字大大小小歪歪扭扭,有的还重复写了两遍,就是因为刚才记混了,又确认一次。
翻到末尾的时候,还撞见了竽,吹竽的竽,出自那个耳熟能详的成语,平时极少单独用这个字,不查的话根本不会想到它也是yú,当时愣了一下,觉得好多读音相同的字,平时根本不会主动想起来,只有专门去找的时候,才一个个冒出来。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没有一个固定的、简短的清单,常用的就那么一小撮,生僻字还有不少,不同版本的字典收录的字量还会有点差别,只代表我当时翻这本字典看到的内容,别的字典或者工具书里面,或许还能找到别的。
草稿纸上的字堆在一起,没有排序,没有分类,就只是顺着翻书的顺序写下来的,写到后面,已经不想继续再往下找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记不全,盯着纸上那一串yú的字,只觉得汉字的读音和字形搭在一起,比想象里要细碎很多。
后来那张写满字的草稿纸,随手夹进了字典里,再也没有拿出来整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