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旧书堆里翻闲书，脑子里突然冒出唐朝一共有多少个皇帝这个问题，本来以为随手一查就能落个准数，哪想到后面折腾了快一下午，越核对越乱。一开始只是随口好奇，没打算较真，拿着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扫了一眼上面列出来的名字，顺着往下数，数到一半，又看见另一个页面少算了两个人，当时就有点烦。

就是卡在划分这件事上。

有的材料把武则天算进去，有的直接撇开，说她建立的不算唐，还有的会把那几个在位时间极短、仓促上位又很快被废的人单独拎出来，不算作正统皇帝。我来回切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一会跟着这个清单数一遍，一会照着另一个清单重新数，数字来回跳，一会二十一个，一会二十四个，怎么都对不上。

中途还跑去翻手边那本旧的通史小册子，书页泛黄，字印得密密麻麻，里面的名单又和网上的版本不一样，小册子里面没有写上李重茂，但是多提了一个我之前完全没留意到的人。对着三个来源的名单并排比对，名字看得眼发花，有些庙号还长得很像，一不小心就会看混，好几次重复数了同一个人，自己还浑然不觉。

朋友刚好发消息过来，随口问他知不知道，他说之前背历史提纲的时候记过一个数字，但是早就记混了，只记得考试版本和网上闲聊看到的版本不是一回事。他发过来一张之前存的笔记截图，名单又是另一种排法，这下更乱了，本来还想着多找两份材料互相印证，结果越找分歧越多，根本没法敲定一个统一的结果。

后来才反应过来，大家认定的标准本来就不一样。到底以正统史书为准，还是把短暂称帝、傀儡式的君主一并纳入，要不要接纳武周，每一条取舍，都会直接改变最后的总数。不是哪一份材料写错了，只是划定的范围不一样，可我之前傻傻的，以为这件事只会有一个固定答案，抱着这个念头去核对，自然怎么都合不上。

花了这么久，最后也没有逼自己非要锁定一个数字。只是把几种常见的统计口径各自记了下来，放在备忘录里，清楚不同算法出来的结果会有差别，仅此而已。我自己这一通折腾下来，也只代表我当时这么梳理的感受，别人如果去查，顺着别的资料来源，很可能得到不一样的说法。

放下手机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原本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疑问，耗掉了我一整个下午的空闲。现在再想起这件事，也不想再重新挨个清点一遍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