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在城郊的路上，仪表盘机油灯突然跳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问题就是汽车机油灯亮了还能开多少公里，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刷出来的说法乱七八糟，有的说一两公里就得熄火，有的说十几公里没问题，越看心里越乱。
车子开起来倒没有立刻卡死，只是怠速的时候，发动机那边传来闷闷的声响，踩油门的手感也发沉，不是平时那种顺畅的劲儿。路边看不到修理店，最近的维修点在前方，估算距离大概十多公里，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抱着赌一把的念头，没有就地熄火拖车，慢慢稳住车速往前挪。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选择，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
车速压得很低，一直维持在四十码上下，不敢猛踩油门，也不敢长时间保持同一个转速，时不时松一下踏板，眼睛隔几秒就要瞟一眼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灯，它就那样稳稳亮着，没有熄灭，也没有闪烁变化。路上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心里悬着，怕再次启动直接打不着火，好在每次点火都还能转起来。
中途停过一次。
打开引擎盖，只能看见机油加注口，没有随身带机油，也没有尺子去看油位，凑过去闻，闻不到焦糊的味道，这一点稍微松了口气。旁边路过的司机摇下车窗喊，叫我别继续开，说很容易拉缸，话听完了，环顾一圈，拖车电话一时联系不上，前后荒的很，最后还是关上引擎盖继续往前走。那时候还抱着一个很蠢的想法，觉得灯亮只是传感器误报，不是真的缺油，后面才反应过来，这个想法完全是在自欺。
一路上一直在留意车子的变化，跑起来之后，动力衰减的感觉慢慢明显起来，上坡的时候尤为吃力，轻轻给油，转速往上飘，车速却提不上去，发动机的噪音比最开始的时候更厚重一点，不敢长时间爬坡，遇到长坡就提前减速，慢慢溜上去，尽量减少发动机的负荷。路上也在反复回想，之前保养过后，是不是哪里出了疏漏，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只能专心盯着路面和仪表，不敢分神。
好不容易拐进维修点门口，停稳熄火的时候，整个人后背都是闷汗。师傅过来掀开盖子检查，说机油量已经很低了，再继续开一段，机件磨损的风险会变大。最后核对里程，从机油灯亮起，到开进维修工位，一共跑了十二公里。
事后翻聊天记录，朋友说他之前同款灯亮，只敢开三公里就停下叫拖车，人和人的情况差的很远。这件事也只是发生在我身上单独的一次经历，别的车、别的工况，能跑的距离不会一样，没有一个固定的数字可以拿来套。
之后车子补好机油，检查完，又正常上路了，只是每次开车，总会下意识扫一眼机油指示灯。
现在偶尔想起那天，只记得一路上那种悬着的心，没有办法确定下一秒车子会不会直接抛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