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饭桌上随手拿了半罐冰啤酒，完全忘了上午刚吃过头孢，也是那次才真切体会到吃了头孢喝啤酒会怎么样。一开始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就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夹了两口菜，低头喝了小半口，大概两三分钟之后，胸口那块地方就开始发闷，闷闷的压迫感一点点往脖子上面涌。
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自己酒量变差了，以前这点啤酒根本不算什么，还想着坐一会缓一缓，不用惊动家里人。那会还抱着一个很蠢的想法，网上刷到过，说反应轻重看人，说不定我体质没事，扛一阵就能过去，这个误区差点拖到更难受。
脸烧得厉害。
抬手摸脸颊，烫得吓人，耳朵根也跟着发热，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快的没有章法，想深呼吸，吸进去的气好像不够用，脑袋发飘，视线时不时发虚，椅子都坐不踏实，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稳住身子。胃里面也跟着翻腾，一阵阵往上反酸，说不上是疼还是恶心，就是堵得慌，浑身的皮肤都隐隐发麻，手脚发软，想站起来走两步，腿抬起来都发飘。
旁边一起吃饭的人看我脸色不对，红的不正常，不是喝酒那种红润，是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说话声音都发颤，赶紧问我是不是哪里难受。嘴皮子发木，说话断断续续，好半天才想起上午吃的药，一说出头孢两个字，气氛一下子紧了。当时没有别的办法，直接往医院赶，路上靠在后座，头靠着车窗，恶心感一阵一阵翻上来，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觉得天在转，心跳快得让人恐慌，分不清是紧张带来的加重，还是药物和酒精混在一起本身带来的感受。
到急诊的时候，护士快速问了时间，吃的药，喝下去的啤酒量，反复确认间隔多久，一直在测心率血压。躺在观察室的床上，手上夹着监测的夹子，只能乖乖躺着，不敢乱动，也不敢喝水猛灌，就按照医护说的节奏小口抿一点温水。整个观察的那两个多小时里，难受不是一直维持在最高点，是一阵一阵的，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胸口闷感淡下去一些，没过几分钟，又重新涌上来发烫和心慌，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衣服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一起等候的时候听见隔壁病床有人闲聊，说有的人只喝一小口就反应剧烈，也有人好像没啥明显感觉，听到这个心里更慌，原来不是所有人的感受都一样，我这一次的样子，只代表我自己的情况，不能拿去套在别人身上。但凡身上出现类似不舒服，都要找医生面诊，不能凭着别人没事就硬扛。
慢慢熬到心率回落，潮红一点点退下去，胃里的翻涌感也轻了，才允许离开医院。走出急诊大门的时候，晚风一吹，脑子才算清醒大半，回想刚刚那一阵，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画面，但是那种不受控制的心慌和窒息感，记的很牢。
回家之后躺在床上，安静躺着，什么都不想做，床头柜上还放着没吃完的药盒，那罐剩下的啤酒放在餐厅角落，没有人再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