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一直在琢磨考试怎么样才能不紧张，试过好多奇奇怪怪的法子，大多都没什么用处，只留下一堆乱糟糟的记忆碎片。就是心里清楚，别人随口说的那些办法，放到我身上，多半都会走样，所以后面也懒得到处去问，只是一次又一次等着进考场，感受那种从胸口往上翻涌的发慌。
考前一晚，还在刷网上写的东西，以为找到一套固定流程就能压住情绪，按着人家说的提前很久躺平，闭眼强迫自己放空，脑子里却一遍一遍过那些还没记牢的知识点，越逼自己不要想，念头窜的越快，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第二天进考场，指尖凉得厉害，拿到卷子的那一刻，视线会莫名发飘，明明是背过的题目，字凑在一起，就是读不进脑子里。
有人在旁边翻卷子。
听见纸张哗啦一响，心就跟着猛地跳一下，下意识觉得别人已经开始动笔，自己落在后面，慌张一股脑涌上来，握笔的手微微发颤，连简单的计算都容易写错数字。那时候还傻乎乎觉得，只要加快速度，跟上周围人的节奏，这种紧绷感就会散去，于是拼命往下赶，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越急，错的地方就越多，紧张自然半点没消下去。
后来有一回，进场之前忘了带准备好的笔记，没办法再捧着本子反复翻看，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什么都不去硬背。铃声响起，卷子传到手上，没有立刻抓着笔往前冲，视线先落在卷子边角空白的草稿区域，慢慢稳住呼吸，一道一道顺着题号往下读，遇到卡壳的地方，也不逼着自己立刻想出答案，轻轻在旁边划一个小小的标记，先放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一下起了作用，那种堵在喉咙里的闷感，一点点淡了，写字的速度不快，但思路能跟得上，不会轻易断。
同考场认识的一个人，总爱在考前大口深呼吸，一口气吸得很深很长，看着好像很管用。试着跟着学过一次，猛吸几下之后脑袋发晕，心慌反倒变得更重，才明白适合他的动作，放到我这完全行不通。本来还想着多练几次，说不定慢慢就能适应，试了两三回，每次都是一样的感受，索性就不再做这个动作了。
考完走出教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直错把“消除紧张”当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越是拼命想要把紧张赶走，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心跳、手心出汗这些感受上，它就会变得格外清晰。那次没有刻意去对抗，只是把心思挪到题目本身，不去在意别人写到哪，不去盘算能不能拿到满意分数，紧张没有彻底消失，但它不会再把我的思绪拽走。
这个只属于我当时的状态，没法照搬给其他人，每个人碰到考试的时候，慌起来的样子都不一样。有的人只是心里发急，有的人会脑袋一片空白，我试过的这些，顶多只能算作我自己一段不算顺利的经历，不能当成靠谱的法子。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风刮过来，吹在脸上，脑子里没有复盘刚刚卷子上的题目，只惦记着校门口那家小店的冷饮，脚步放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