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房刷帖子的时候，满屏都在聊无痛人流多久可以洗头发，有人说当天就能洗，也有人死死叮嘱必须熬够一个星期，看得心里乱糟糟的，那个时候身子软，脑子也转不动，就随便挑了一个看着好像轻松点的说法记下来。
麻药退下去之后，小腹一阵一阵坠着疼，浑身都黏糊糊，出汗出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脖子上，闻着都难受。陪护的人说再忍忍，可我实在扛不住那种闷得慌的感觉，心里悄悄打定主意，只要感觉力气稍微回来一点，就去洗。当时还傻傻觉得，只要水温够高，洗完马上吹干，就不会有任何不舒服，压根没多想身体还处在很虚的状态，这就是我踩的最大的误区。
到第三天，下床走路不用扶着东西慢慢挪了，自认为状态不错，放好热水，搬了小凳子坐在卫生间里面洗。水调的很热，洗的速度很快，没敢磨蹭，洗完立刻拿厚毛巾裹住，接着开吹风机对着发根吹，吹到摸上去全部干透才关掉机器。做完这一套，当时还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没过多久异样感慢慢浮上来。
不是剧痛，是一种闷闷的沉，像有一块湿布一直盖在头顶，稍微一动，连着太阳穴那里跟着发紧，整个人容易发困，坐一会儿就想靠着。没有发烧，也没有明显的头痛，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一直缠着，躺着的时候还好，一旦起身走动，那种发沉的感觉就会格外清楚。之后跑去复诊的时候跟医生提了这件事，医生只是说每个人恢复不一样，如果持续不舒服一定要及时面诊，没有给一个打包票的说法。
一起候诊的女生听见我们说话，搭了一句，她足足等了七天才洗头，洗的时候动作很慢，洗完没有出现我这种难受。听她讲的时候，心里有点后悔，但也清楚，不能拿她的情况套在自己身上，每个人底子不一样，恢复的节奏本来就没法对齐。
之后几天尽量少吹风，出门把帽子戴好，尽量不碰凉水，慢慢的头顶那种发沉的感觉一点点淡下去，只是好长一段时间，只要熬夜或者着凉，头部就会最先给出反应。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的情况，别的人说不定隔一两天洗头，也不会生出半点不舒服，不能当成可以照搬的参照。
后来再翻那些帖子，不再急着找一个确定的时间点，才慢慢意识到，比起盯着到底是第几天，更要紧的是自己能不能稳住，身体有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一旦本身就虚弱乏力，哪怕水温再合适，也有可能招来难受。要是身上一直乏力、出血还很多，就没必要急着去折腾。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还在回想那天在卫生间，以为做好所有防护就万事大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