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刷到有人说为什么晚上不能吹笛子，一开始只当是老一辈随口传的闲话，没往心里去，那天就想着趁着夜深，屋里安静，好好练一段新学的曲子。

八点多，灯调的很暗，笛子拿出来试了试音，头几遍吹的时候还挺顺，气息慢慢沉下来，调子飘在房间里，外面的街道声响弱下去，听着格外清楚。连着吹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中间停下来喝口水，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只觉得吹的尽兴，手指还在不自觉按着孔位回想旋律。

躺下的时候麻烦才来。

明明身体已经乏了，脑子却停不住，耳边反复回旋刚才吹过的乐句，一段接着一段，断断续续，不受控制的冒出来。闭着眼，没法把那些音符从思绪里摘出去，翻来覆去，枕头压着脸颊，意识一直卡在半醒半睡的状态。之前也有过熬夜的情况，但从来不是这种感觉，不是单纯不困，是听觉那一块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像耳朵还在等着下一声笛音出来。

当时还在心里嘀咕，会不会只是自己当天精神太亢奋，和吹笛子没关系，还想着隔天晚上再接着练，说不定适应一阵就好了。

隔了一天，又选了差不多的时间段拿起笛子，这次刻意控制时长，只吹二十分钟，曲子选的舒缓一点的。吹完收好乐器，洗漱上床，情况和上次差不了多少。睡意来得很慢，浅眠持续很久，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醒。第二天醒过来，头闷闷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坐着发呆的时候，脑子里还会飘起笛膜震动的那种细碎声响。

身边一起学笛的朋友知道这事，说他夜里吹倒不会失眠，只是隔壁住户会过来敲门，嫌声音扰人休息。他一般都把练习挪到下午，门窗关严实，很少再碰晚间练习。人和人的感受差别挺大的，这一点我能确定，仅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

也试过网上看到的法子，吹完之后静坐几分钟，慢慢深呼吸，试着把气息放平，以为这样就能把兴奋感压下去。可那次静坐完躺到床上，旋律依旧在脑子里打转，这个办法对我来说没起到什么作用，之后就不再在夜里拿笛子出来练习了。

后面练习全都改到白天，午后阳光漫进屋子的时候吹，吹完之后该休息就休息，到了夜里，入睡就回到之前平常的样子，不会再被来回回荡的曲调缠住。我也说不清这中间完整的缘由，不清楚到底是气息调动之后神经不容易平复，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只是记下了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段感受。

傍晚收拾笛包的时候，指尖碰到凉滑的竹管，也不会再冒出想趁着夜色吹一曲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