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山坳里不肯走,日头把晒谷场晒得滚烫,王老汉蹲在自家杂货铺门口的老槐树下,吧嗒着旱烟,眼神却黏在对面刚开没多久的金铺门上。铺子里挂着的红绸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极了当年他给老伴扯的那块嫁衣料子。前几天村里的二柱子家办喜事,男方家来送聘礼,路过杂货铺时,王老汉听见有人念叨黄金定金的事儿,这才勾起了他心里的一桩旧念想。他这辈子没给老伴买过像样的金饰,如今日子宽裕了,总想补上这个遗憾,可又实在摸不准黄金定金一般是多少,怕自己一个老糊涂,被人坑了去。
杂货铺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邻村的集市信息,王老汉掐灭旱烟,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刚要进屋,就看见村西头的李婶挎着菜篮子过来,老远就喊:“老王,你家的酱油还有不?”王老汉应着,转身进屋取酱油。李婶接过酱油瓶,瞥见王老汉时不时往对面金铺瞅,忍不住打趣:“咋着,想给老伴添件金首饰啦?”王老汉被说中了心思,脸上有些发烫,挠了挠头说:“可不是嘛,琢磨着给她买个金镯子,就是不知道这黄金定金一般是多少,咱也不懂这些规矩。”
李婶放下菜篮子,拉着王老汉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下,打开了话匣子:“这黄金定金的事儿,我还真知道些。前两年我闺女出嫁,我陪着去县城的金铺挑首饰,也问过这事儿。一般来说,黄金定金没有个死数,得看你买的是啥款式、多大克重的黄金首饰。像咱村里人家买的普通金镯子,克重不算大,定金也就几百块钱;要是买那些工艺复杂的,或者克重沉的项链、手链,定金可能就得上千了。”王老汉听得仔细,手里的旱烟杆都忘了往嘴边送,追问着:“那这定金是随便给的?金铺那边没有啥规定吗?”
“规定倒是有,不过不是统一的,都是各个金铺自己定的规矩。”李婶喝了口随身带的水,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那个金铺的老板说,黄金定金主要是为了保证交易能成,毕竟黄金价格天天变,要是顾客定了首饰又反悔,金铺可能会受损失。所以定金一般是商品总价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比如说,你买一个一万块钱的金镯子,定金给五百到两千块钱都有可能。不过咱农村人买黄金,大多是图个实在,一般都会跟老板好好说说,定金给个中间数,老板也不会太较真。”王老汉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谱,又想起村里有人去镇上的金铺买首饰,便问:“那镇上的金铺和县城的金铺,黄金定金一般是多少?会不会差很多?”
“差不了太多。”李婶摆了摆手,“镇上的金铺都是对着咱乡里乡亲的,定价本来就比县城的实在些,定金也不会乱要。我邻居家的小子上个月在镇上买了个金戒指,总价三千多,定金就给了三百块,老板还承诺说,要是后续黄金价格跌了,就按跌后的价格算。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在镇上还是县城买,都得把定金的事儿问清楚,最好是写在单子上,免得后续出纠纷。”王老汉把李婶的话都记在了心里,又跟她聊了些村里的家常,看着日头渐渐西斜,才起身送李婶离开。
送走李婶,王老汉没有回杂货铺,而是慢悠悠地朝着对面的金铺走去。铺子里的伙计见是村里的王老汉,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问他想买点啥。王老汉直言不讳,说想给老伴买个金镯子,顺便问了问黄金定金一般是多少。伙计笑着给王老汉介绍起各种款式的金镯子,一边拿样品给他看,一边解释道:“大爷,我们这的黄金定金都是按总价的百分之十收的,比如说这款三十克左右的金镯子,现在总价是九千多块钱,定金就是九百块。您要是确定要,我们就给您开个单子,把定金金额、取货时间还有黄金价格都写清楚,您放心就行。”
王老汉拿起一款光面的金镯子,掂量了掂量,感觉分量很足,款式也简单大方,正符合老伴的喜好。他又问了伙计几个关于金镯子保养的问题,伙计都一一耐心解答了。王老汉心里盘算着,九百块钱的定金不算多,自己杂货铺几天的收入就够了,便跟伙计说,先回家跟老伴商量商量,明天再来定。伙计笑着应了,还把几款适合老年人戴的金镯子款式指给王老汉看,让他回家跟老伴好好选选。
走出金铺,晚风带来了一丝凉意,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王老汉的心情轻快了不少,困扰他几天的黄金定金问题终于弄明白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回到家,老伴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王老汉凑过去,把今天听李婶说的和金铺伙计讲的黄金定金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伴。老伴听了,脸上露出了笑意,轻声说:“只要你有心就好,金镯子不用买太好的,合适就行。”王老汉握着老伴的手,笑着说:“放心吧,我都打听清楚了,明天就去把镯子定下来,给你一个惊喜。”
晚饭过后,王老汉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又想起了白天李婶说的话。其实黄金定金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对老伴的心意。在农村人的眼里,黄金不仅是一种首饰,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是日子越过越红火的象征。无论是结婚时的聘礼,还是平日里给家人添件金饰,都承载着浓浓的亲情和爱意。王老汉想着,明天定金镯子的时候,一定要把定金的单子保管好,然后等着取货那天,亲手把金镯子戴在老伴的手上,让她也高兴高兴。夜色渐浓,葡萄架下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王老汉的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